石崇的珊瑚和秦桧的青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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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晋是一个奇葩的或者说个性张扬的年代,《世说新语》里,就记载了这个时代很多奇葩的人和故事。

石崇和王恺就是这么两个货色。

石崇做过一方大员,靠在辖区内巧取豪夺、劫掠客商,挣下金山银海,有钱、任性。王恺是西晋开国皇帝司马炎的舅舅,靠着外甥作后台,也是七个不服八个不忿。

放到现在,这两个人都应该是被监察委请去喝茶的角色,但当时社会风气糜烂,人们对他们的豪奢作派似乎还很羡慕。

王恺看不惯石崇的得瑟劲儿,就在家里拿饴糖水刷锅。石崇一看,你来劲是吧,那我就让自家厨房拿蜡烛当柴烧。

王恺在家门前的大路两旁,夹道40里,用紫丝编成屏障。石崇就用更贵重的彩缎,铺设了50里屏障。

晋武帝司马炎皇帝当得窝囊,但好歹也是开国皇帝呀,舅舅在那儿穷B得瑟,自己这个做外甥的也要帮衬一把不是?

一次,武帝把一株二尺来高的珊瑚树送给王恺。这株珊瑚树枝条繁茂,世上罕有。王恺拿了珊瑚树,跑到石崇那里显摆。

石崇冷冷的看了一眼,顺手拿起一把铁如意,一下子就敲了个粉碎。

王恺脸都绿了,声色俱厉道,你TM疯啦?!妒忌我的宝贝,也不能给我毁了呀?!

石崇倒是心平气和:这点儿芝麻绿豆大的事,值得你动那么大的怒气吗?我立刻赔给你。

他就叫手下把家里的珊瑚树拿出来,单是三四尺高,树干枝条举世无双、光彩夺目的,就有六七株之多,至于像王恺那样的,就更多了。

王恺一见,像霜打的茄子,一下蔫了。

2

南宋初年,秦桧当政,权倾朝野。秦桧的太太王氏,妻凭夫贵,也得以经常进宫,向显仁太后请安。

一次,王氏和太后拉家常。宴席间,显仁太后忽然说:“我平常最爱吃鲻鱼了,可是近来兵荒马乱,地方上进贡的鲻鱼很少了。”

王氏一听,马上接口道:“这玩艺儿我们家有啊,而且个头儿比这宴席上的还大,明儿我就挑一些上好的鲻鱼,呈献给太后。”

回到家,王氏向老公谈起此事,稍带向丈夫表功。

秦桧书法 偈语贴

秦太师一听,大惊失色,恨不得掐死自己的老婆。你这个傻老娘儿们,皇上的老妈没有进贡的鲻鱼吃,咱们家有,而且个头还大,什么意思?你这是存心要害死我呀?!

王氏这才明白,自己家摊上大事儿了。

秦桧在房间里琢磨了半个晚上,终于想出来一个解决方案——

第二天,王氏如约带了几十尾鱼,去拜见太后。太后一看就乐了:“我就说嘛,你家怎么会有那么多鲻鱼?你个村婆子,这是青鱼,哪能与鲻鱼相比?”

王氏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说自己没见识,以后还要请太后老人家多指教。

竞胜之心,虚矫之气,人们都或多或少有之,一旦用错了地方,又不自拘检,轻则惹人厌烦,重则会家破人亡。

石崇身逢乱世,财富又都是搜刮劫掠而来,低调都还来不及,却偏偏去和皇帝的舅舅炫富,这不是作死的节奏吗?

后来,小人孙秀因赵王司马伦得势,向石崇讨要他的爱妾绿珠。石崇嚣张了一辈子,哪受得了这样的侮辱,坚决不给,因此招来杀身之祸。

缇骑到门,石崇对绿珠说:我今天因为你获罪,为之奈何?

绿珠是个爽快的好姑娘,说:妾当效死君前,不令贼人得惩!说罢,纵身一跃,坠楼而死。

其实,石崇此前的作为,桩桩件件都是取死之道,害他家破人亡这个锅,绿珠姑娘是不背的。

反观秦桧,虽然恶名播天下,人人都说他该杀,却能在生前独相17年,直到病逝——这在两宋历史上是少有的。

即使秦桧真的如民间传说的那样,是一个大奸大恶之徒,那他的处世之道里面,也还是有一些智慧值得借鉴的。

(罗辑思维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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