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谈三十岁左右这个阶段的感受。”

最开始没觉得这个阶段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若是有,大概早有觉察,若是没有,其实还是会有的。

这个阶段会开始接受一些东西,理解一些东西,同时也更清楚一些取舍。

以前是很不能接受一些东西的,比如可能性,比如现实,比如残酷,还比如一些道德上的“污泥”,包括说事业,爱情,婚姻,家庭,以及至关重要的钱,如果再有大概就是特权和名誉。说不能接受,不是说这些事儿如何不顺心,而是说自己不能使这些事儿顺心。好像是一回事儿,但不是的。

有些人让事情发生,有些人看着事情发生,还有些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及已经发生的种种。过去我特不理解这些现象,总觉得大家都差不多,基本的观察能力还是有的吧?基本的思考能力还是有的吧?基本的分辨和判断能力也可以有的吧?还有就是基本的反思和反省能力,以及同理心和同情心,这些也应该有的吧?直到现在,自己过得一塌糊涂,我大概也就明白了:有些人可能曾经有过,有些人则完全没有,还有些人不过是假装自己有实际上自己也不关心自己有没有,再有些人看见别人有就嘲笑、辱骂、讽刺、挖苦,甚至蔑视,更有甚至觉得对方蠢。

其实,也都无关紧要的,毕竟,都不靠这些活着。反而是,若是能够做到无动于衷,可能还会活得好受些,最起码是自己更容易满足。因为不在乎的人,其实是有能力不去在乎的。只是,苦就苦在有些人没法做到,哪怕明知道这样更轻松些。可能也是这样,就是因为知道,然后又做不到,就本身做不到就很痛苦,偏偏还知道了,于是加剧痛苦。

实际上,很多时候我都在“照顾”一些人,只是后来,我的“照顾”倒像是“伺候”,我就不太想继续了。

看过我以前写的内容的人就知道,我以前写的“讳莫如深”,甚至很多人都觉得“不知所云”,至于说“狗屁不是”的也有。后来,照顾到一些人,就掰开了揉碎了去讲,结果怎么样呢?倒像是“故弄玄虚”了。这种事情没法讲的:“自证”首先就是给人以把柄,再去证明自己的“证据”的真实性就更是荒唐了。

这些一度让我静默,甚至开始反思:我是不是太给别人留面子了?还是我表现出来太好说话了?

就有啥可需要解释、说明、辩解、证明的吗?我从未图过谁什么东西,理解吗?认同吗?感同身受?又或让别人知道我、了解我、认识我,又或“交朋友”?就讲真的,以前我从来没想过要通过写东西去为了点什么,如果有,大概也是自己的事儿。比如想完成自己的表达,想拥有自己的作品,想好好记录下自己的想法,想通过写作去梳理自己、认识自己、成就自己。但我从来没想过是通过别人,任何一个人去直接实现或完成这些。有,当然好,没有,我也不敢奢望。

这玩意儿就像和老黄说过的:“问题历来都有且很多很多。任何壁垒都是这样,不然也不至于困住那么多人。关键在于真正有价值的问题不会太多。可就像如果你能分辨出来,那么多半你也不会被困在其中,自然也就无须理会。很多时候好像看见自己的未来,都不是真的。那是别人的相似的人生,但其中的感受却并不一致。别人能忍,能熬,能撑得住,自己就不见得了。兴许都有,但程度是不同的。就像都有问题,但问题多少是不同的……”

你看,我聊天都是这样聊的,我说话写东西也都是这样的风格,或者你愿意的话也可以称之为“个性”或“性格”。有时,遇到一些比较平常的问题,也就顺便讲讲我的看法。比如和老黄聊到“未来”,换作一般人多半连怀疑都不会怀疑,而我则直接否认,倒不是说我讲的就一定对,只是说从某个立场、角度,我的观点是这样子——未来和可能性都是伪命题来着,是说从已经有的事实出发。这些都不是真的。只是在想象中想象不出来而已。所以,在回想过程中会觉得莫名其妙。可再细想,也不是完全没有理由。只是说自己的理解,它是不是那么回事,就另说。就咋说呢,本身都是半知半解。就像我们能用好一些东西,也是如此。不然哪来什么‘创意’的空间呢?——就这么说吧,很多时候说“创新”什么的,也不过是在一些基础上进行删删减减、缝缝补补,偶尔来个“妙笔生花”、“画龙点睛”。至于完完全全从零到一,不否认,只是这些事儿和大多数人压根无关。无关并不等于不重要,只能说,“水太深,把握不住的”。但总有些人关注这些大于生活,大于自己,乃至于大于一切。

这么说吧,也是三十左右的人了,如果真有本事,真有能耐,早就有所表现了。这个角度,我以前从来都是想都不会去想的,以前都想什么?——未来可期啊、一切皆有可能啊、我命由我不由天……——各种豪言壮语,各种大话、空话、梦话,这简直是把场面话都当成大实话去听也去讲——就咋说呢?毕竟那些话也是别人启发的,尤其是这个“别人”已经成功,负有盛名,乃至于崇拜、偶像,甚至是信仰般的存在。——其实自己也说不好,到底是盲目权威,还是盲目成功,又或盲目乐观——说白了是,如果不是自己觉得自己可以赶超,或只追随,又或只学习、模仿、训练,就可以比周围人都过得更好,也就是优越感和虚荣心那一套,如果没有这些,谁还愿意“去捧别人臭脚”呢?不就是别人不知道而自己知道,别人想不到而自己可以做到,以及别人都懒得思考而自己却能够独立思考——都没什么了不起的,因为这些也都不是真的。只要你还是围绕大家或自己的层面,围绕读书或知识的层面,也就是还没有从感性中抽离出来,没能把它们变成自己的经验和能力,没能把它们运用到具体的生活事项中并取得一定的成果,那么,都可以说是“不真”、“不实”、“不存在”(这些都不是物质意义上的说法,而是这些个事儿或想象,到逻辑,理论,思辨,再到实践,成果,以及反思,直接形成某种一致性或一体化,或者系统化)。

就这么说吧,可能聪明是有的,但够不着智慧,且越是聪明就越是距离智慧越远。而之所以有些人过度强调聪明,大抵也是因为功利的结果推导出来的。因为智慧这玩意儿属于是“博观而约取,厚积而薄发”。就问,它是靠努力来的吗?它是靠天赋成全的吗?它是自主的吗?它是知道会这样继而选择这样吗?古有大智慧者“为国为民为公”,但凡脱离这个,能被流芳百世?真当大家都没眼睛吗,没心吗?

其实,这些也算是这个年纪能慢慢悟出的一些东西。不是说“智慧”啊,而是说开始理解人与人,自己与他人,以及和那些流行的产物、残余的产物。

就这么说吧,其实我一直都不想出来的。在家待着能少花不少钱,甚至如果我早点决定,我都完全可以不用负债。但就像我过去说的,我的父亲他不会理解,我也不敢指望被理解。因为家底不允许嘛。这事儿很简单,父亲总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人争一口气”,奈何能力有限,他也只能自己争气,但这种争气就纯粹是“意气之争”。我不想重蹈覆辙。或者说,曾经我经历过,但失败了。我没法为了赌气去做点什么,我甚至连为了什么而去奋斗都很难发自内心认同。压根没有归属感,更没有什么占有欲,我也不想去证明自己真的强大或有多强大,我从始至终更多的想法,过去是围绕大家去想着如何照顾大家,后来发现这种“照顾”变成了“伺候” ,我就不乐意了。照顾是指别人没那些个能力时能够竭尽所能地帮助对方,而伺候是不管别人有没有能力都要竭尽所能地去做到并且做好,还要叫对方认同。也就是说,前者其实在过程中就已经得到了自己的“满足”,而后者则是有所期待的。我不喜欢有所期待地去做事儿,就咋说呢?大概是但凡我期待的,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一半一半。比如我可以做到的,但是要获得理解和认同,那还是算了吧。就这么说吧,我从未从我父亲那得到过“半句好话”。永远都是各种期待。如果说期待本身也是一种变相的承认?这也未免太自欺欺人了。

我说这个倒不是说这个事儿如何不成立,而是从我父亲的角度来说,因为这个事儿要成立的前提是他首先得具备分辨能力啊。而具备这样能力的人,他首先就得辩证地看待这个“期待”,或者叫“期望”可能更准确一些,若非如此,就无从说起“分辨”了。这玩意儿就像梦想和理想的差距,与许愿和祝福的差距。

我不待在家里,并不是我真的多好面子,又或多怕说,更不是我多有钱。就纯粹是,他们的圈子就这样,在这样的环境下他们的想法也就这样,他们的想法是这样自然行动也围绕着想法,关键我父亲不一样的点还在于到他这儿还不是多务实的那种。就别人可能说的就是一些“片汤话”、场面话、客套话,就纯粹没话找话的那种,到他那儿,当真了,信了,又或者看到,然后以为理解了,继而转过头当成说教案例来对准我们……说白了就是,自己糊弄自己就算了,还想继续糊弄别人,别人倒也还好,不用天天打交道,可糊弄我们(家人),谁听得进去呢?

比如,我要待在家里,那迎接我的就是“没有就去挣,挣了就继续挣更多,挣到更多就诸事皆宜、大有可为”。就一生要强、一生忙碌命呗。至于我的身体,精神状态,乃至于情感啊,关系啊,又或现在怎么过啊,将来如何打算啊,以及过去经历了什么呀……不重要。既没问过,也从来没提及,倒是对我的期待一个接一个。有时我甚至怀疑那是人能做到的事儿吗?又或者说,但凡能做到的都已经做到了,而做不到的数不胜数,他看不见的,眼睛里永远都只有已经做到的。这玩意儿不就是——射出箭矢,然后画个圈,以那个圈中的箭矢为靶心去定义成功,以此企图我能百发百中……

其实,慢慢也理解,“以成败论英雄”的思想还是很根深蒂固的。不然,哪那么多好事者呢,乐见其成,又或转而幸灾乐祸?通常这就是同一个人。乐见其成则与有荣焉,幸灾乐祸则最起码自己高兴了。倒也不见得自私自利吧,只是不愿意承认自己普通,所以老想与好的沾边,与坏的则旁观。前者能占便宜就是自己比别人聪明,后者旁观而不参与就是清醒和明智,明明什么都没做,更别说做对什么,就可以无中生有,且不劳而获,以及始终立于不败之地。

讲真的,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蹭流量”呢?距离远啊,别人不至于那么“计较”;又为什么那么喜欢“凑热闹”呢?还是距离远啊,别人不至于拖累自己。而自己收获了什么呢?前者可能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后者则带来“乐子”。至于用他们那套对付他们?别逗了,他们有的是时间,本就是赌你不会下场,本就是想着占用“弱势群体”的“特权”,甚至自己制造成“特权”来与你玩,还偏要口口声声来些什么“公平”、“正义”、“平等”,否则就是“歧视”、“打压”或“道德绑架”……就但凡道德绑架的自己有道德吗?

说回这个阶段的“特殊性”,它特殊就在于:要么看你成,要么看你败。

古人讲“三岁看老”,没啥智慧的人,也就是三十岁还没开悟的人,到了这个阶段就啥都一目了然不是,自然就知道“柿子条软的捏”,而且无论是自己的经历,还是自己理所当然觉得享有某些特权,可以对他人进行指指点点、指手画脚,就早已深谙“服从性测试”的精髓了。自然也就有了那一套理论了:衣锦还乡嘛,不这样做大概就是混得不行,或者干脆就直接认定混得差,不然还能怎么想呢?至于在家“躺平”,也没这样的家底啊!

就其实自己也知道,所以首先是自己感觉到了压力,然后呢,就把这个压力往下倾倒,能受就守着,直到受不了那就不关自己的事儿了。因为“大家”都这样嘛。好的坏的,对的错的,全是一锅乱炖,也就无从说起了。所以,家里没法讲理,只能讲感情,而感情又没有多少呢,那就只能是讲谁说了算,讲谁大谁小了,讲一言堂了。

就讲真的,这个阶段挺尴尬的,尴尬在于它有点像“直男”,也不是笨,更不是傻,就纯粹是别人需要啥和自己想要啥,都完全忽略了,然后直接来个“我可以怎样?你怎么能那样?”……太直白了。直白的不给人一点余地,直白到恨不得告诉你所有关于自己的种种,真就问啥答啥,拐个弯都嫌费劲。但如果真的那么“直”也没什么的,偏偏还“虚伪”,就特双标的,完全没法自问自答,更不会扪心自问,就表面看好像自己啥都接受了,但自己做的事儿呢就啥啥都弄不明白,偏偏还有一套套的“歪理邪说”给“自证”,一旦揭穿?不存在的。“胡搅蛮缠”就是了,“胡说八道”也不是不行……

所以,我确实没法伺候人,至于说“照顾”也确实能力有限呗。总之,说白了就是不愿意。也不讲凭啥,图啥,为啥之类的、虚头巴脑的,就纯粹懒得解释,懒得说明,更懒得表达。没办法的,你理解越多,就越发觉得别人的完整剧本可能就是这样走的,而自己的剧本则还没领悟角色呢,甚至连剧本都还没拿到,这怎么扮演?反正我是不会。

就还是钱呗?其实还真不是,我也没觉得“穷则独善其身,富则兼济天下”,能说出这样话的人多半早就不在乎穷富了,又谈何穷富如何呢?何况,半点不由人啊!更不由己。

以上,祝大家随遇而安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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