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越来越近了,近得已经听得到它的脚步声,进入最后的倒计时。
这几天,我总不敢往家里打电话。生怕那一头问起归期。我迟迟给不出确切的答案——老大学校还没放假,他生意上还有些未定的事。回去是肯定的,可心里那份怯意,也是真的。
回去,意味着辛苦要加倍,花钱处要翻倍,意味着必须面对一桌桌的家长里短、人情往来。而我,向来是不擅长这些的。我宁愿安静地待着,农村那种喧腾的热闹,似乎从来就不属于我。
或许骨子里还藏着些许自卑——事业未成,钱财未厚,说话的声音自然就低了几分。老话说,“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人情冷暖,大抵如此。即便是亲戚,目光里也难免带着秤。我不怨这世界,只怪自己还不够硬气。
而比这更让我畏惧的,是团聚之后的分离。见面那一刻有多欢喜,离别时就有多撕裂。二十几天的温暖攥在手心,还没焐热,就要再次踏上远行的路。那种把团聚又亲手拆散的痛,总是说不出口,却哽在喉间。
于是每年,就这样跨越千里,在期盼与抗拒之间辗转,在团聚与别离之中拉扯。
像一只候鸟,遵循着节气的召唤,完成一场甜蜜又沉重的迁徙——这大概就是我,一个普通人,逃不开的中国式年关,与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