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五月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我们也将开始,五一小长假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天气不好,我最担心的是晴能不能按时到校?于是在6:34 分的时候,我给晴和她的哥哥分别发了一条信息:天气不好,用不用我去接她上学?
之所以发这条信息,是因为上次下了几天连阴雨,她都没有去学校。我问她原因,她说不舒服好像是借口,我问是不是因为天气不好,惰性加坏天气,导致上学有困难?她笑而不答,我想多半是被我猜中了。于是我跟她约定,遇到天气不好的情况,如果自己不能克服,我可以去接她上学,当时她很开心地答应了。我本以为有了这样的约定,她就可以按时在雨天来上学了。
发了信息都没有回复。我想或许她自己去学校了呢!先到学校看她是否在教室,走进教室,习惯性地朝她的位置望去——空空如也,我多少有些失望。一会儿英语老师去班里看早读,我就冒雨骑车朝他们小区走去。
蒙蒙的细雨不紧不慢,轻轻地落在我的脸上、镜片上,一路上我猜想着晴躺在床上在睡觉?看手机?或者做什么?我也在问自己:一次次的谈心,一回回的沟通,一次次的家访,她的爸爸根本都不理会,每次发去的信息不回,拨打的电话不接,无根本不谈孩子的事情,更不要说配合。仅仅靠我们老师的一己之力,单枪匹马,起到的作用也不大,这样做值得吗?有意义吗?
但是转念一想,当别的孩子在父母面前撒娇耍赖的时候,晴的妈妈不在身边,爸爸对自己不闻不问,和哥哥与80多岁的奶奶在一起,也够可怜的。为了孩子,为了她能健康成长,顺利完成义务教育,我们做的也都值!教育面对的是人,是一个不谙世事、从心灵上被家庭抛弃的孩子,无论她家长如何,我都应该为孩子做力所能及的事。想到这儿,我前行得更有力量了,打在脸上的雨点也多了几分凉爽与诗意。
骑电车七八分钟的时间到了晴小区门口,在一栋楼的转弯处,我刚拐弯,突然从楼道里跑出来一条又瘦又高、身上长满斑点的大狗——大徐狗,哎呀我的妈呀,吓死我了:我屏住呼吸,咬紧嘴唇,两条腿使劲往电车挡风里缩,生怕狗狗扑过来撕我的腿,眼睛不敢看却又不得不斜视着那条突如其来的狗狗,我的心都蹦到嗓子眼儿了。镜片上有雨雾,路也不熟,再加上有狗狗在身边,我想加电门加速又不敢加,就这样提心吊胆地逃过了狗狗的恐怖局面。
走到晴家门口,他们的大门虚掩着,我敲了几下没有回应。我拉开第一道门,里面的木门也是虚掩着的,我再敲几下,依然毫无回应。我猜想:晴在睡觉,奶奶可能年纪大,听不见。我就大点声喊:“晴晴,晴晴在家吗?”屋里一阵沉默。我再喊也没人答应。难道晴自己在家睡觉?我想着又向里走了两步。
进了大门,我看到门口那个卧室的门开了20多厘米的口,隐约看到里面坐着一个白衣服的人,我有进去的时候,门竟然从里面悄悄地推了推,悄无声息地关上了。我喊晴晴、喊她奶奶都没人回答,客厅空荡荡,厨房也没动静,中间的卧室门敞着,床上干干净净。最里面的卧室门卡着一块儿枣红色的布,估计是怕门开了。我喊了好几声都没有回应,门口卧室的人也“隐藏着”。见此情景,我一个人突然觉得有点害怕,连忙转身离开她的家。那一刻,心里有种莫名的恐惧和担忧,我真的是有点逃也似地离开的。
走到楼下,雨还在下,我的恐惧也没有被雨水冲刷掉。家里怎么会没人?卧室里明明有人坐着为什么门要关住?晴如果在家睡着为什么不回应?……一个个疑问在我心中升起来。我定了定神,拨通了晴爸爸的电话,依然无人接听。
我骑车走出晴家小区,打电话给搭档,问她晴是不是在学校?我怕万一我俩走岔道,她已经到学校了。但是,搭档告诉我,晴并没有在学校。我真的挺害怕,也很担心,万一她出点事怎么办?孩子能去哪儿?我又往好处想:也可能她在家睡觉,答应了怕自己下不来台。但是不管怎样,我是不敢一个人去她家了。
淋着雨,怀着恐惧,我给晴妈妈发了一条信息:晴晴妈妈您好!今天早晨濮阳下雨,晴晴没有来学校,我之前给她说,如果下雨天不好,她实在克服不了困难,就我就去家里接她,我看她没来教室就去家里接她,但是走到家里,门虚掩着,我进门儿看见门口那扇门里有人坐着,但是我进去门悄悄地关上了。我敲门和喊都没人回应,晴晴的床上孩子也没在,现在我也不知道孩子在哪儿。我们很担心,你联系一下看能不能联系上,只要她安全在家都行。
回到学校,我找到李校长说明了情况。马上就该我。上课了李校长说要不再去一趟她家了解一下情况,又想要不等她妈妈联系后再说吧。一上午我总是忐忑不安。
上午放学,雨还在下。我给晴同一小区的然说,请他和爸爸一起去晴家看看她是否在家,确定她在家我才能放心。然和爸爸非常热心,爽快地答应了。
12点多,然爸爸打来电话,说晴在家睡觉,12点的时候,她还在卧室,最里间那个卧室,她看到孩子床头插着充电器,放着手机,估计是在家玩手机。奶奶无奈地拉住他说自己管不了晴,说的多了还跟奶奶骂,老师很伤心也很无奈。
知道她安全在家,我总算放心了。我给他正在上初三的哥哥电话里说,让他说说妹妹,要克服困难来上学,开学一个多月她可进步了,学习劲头也不小,最近不知道又怎么了,“旧病复发”,如果她真不来一定要请假。下午晴依然没来。
惊心动魄的家访也没有结果,雨还在下,我的心也很凉。晚上九点多晴妈妈才回复信息,说打电话和她聊聊。多希望明天醒来天晴了,晴也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