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战争即和平
自由即奴役
无知即力量
这初读本书的时候,这三句话在我看来似乎完全矛盾,没有逻辑可寻。但随着书中世界的展开,我窥得了背后的理论支撑:
一、 战争即和平。
书中的世界只有三个大国,他们之间战火不断,是一个复杂的三角关系。有时AB同盟,一起攻打C国,有时AC同盟,一起攻打B国。以世界视角来看,这是个一直动荡的时局。但是站在国民的角度,这是个空前团结一致、热血沸腾的时代。

所有的仇恨都被引向了侵略者,所有的贫穷也有原因可溯,所有单一的娱乐方式也理所应当。人民唯一的乐趣就是看处决俘虏,唯一的热情就是盼望和平的到来。这时,思想就已经单线化了。
除此之外,战争还带来了一个好处。销毁多余的物资。古话说“饱暖思淫欲”,只有当人们苦于生计时,他们才很难有思想上的启蒙。战争就是个很好的借口。用书中的话来说就是:
问题是怎样让工业的车轮继续转动,而又不增加世界上的财富。必须生产出货物来,却又必须不去将之分配。实践中,只能通过不断的战争才能达到这一目标。
二、自由既奴役
书中提到了一个问题:你是想过自由的生活,还是想过幸福的生活?我想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后者。但幸福是有代价的——献出你的自由。
这里的自由不是身体上的,而且心灵上、思想上的。
为了更好的控制思想。国家发明了一种电屏。它就像电视一样,会播放音乐、插播新闻。除此之外,它还有录音和监控的作用。它的背后每时每刻有人在看着你,观察着你的一举一动,也许是一个眼神,也许是一句嘀咕,可能第二天世界上就再也查无此人了。
机器的控制永远都会有漏洞,所以还有人为的监视。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亲人朋友,没有儿女丈夫,所有的人都不能信任。小孩会从锁眼里窃听,告发父母;你的某个朋友也许就是伪装的思想警 察;这里也没有恋爱这个说法,所有的结合都只是对国家的义务而已。
三、无知即力量。
这是书中带给我感触最深的地方——所有的书本、电影、报纸等信息载体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所有的历史都是被修改过的。你不清楚你的现状是好是坏,因为没有“过去”,你无法比较。所有的人都是“无知”的,都是“听话”的。长远而言,等级社会只有建立在贫穷和无知的基础上,才有可能存在。这里的人,只是一群有真实血肉的机器而已。这是个有温度却异常冰冷的世界。
书中构造的社会极权到令人窒息。每个人的言行甚至思想都受到了最严密的监控。在国家机器二十四小时的高强度的宣传之下,每个人似乎都成为了麻木的行尸走肉,只会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口号,在国家媒体的宣传之下,真理可以随意改动,人们失去了真实,真理存在与人们的观念中,但这个观念却被主流控制,肆意扭曲。某些人想让大众的思维局限于一种稳定的模式,于是得到大众思维主流思维(从众),理性的人又害怕离群。结果就是表面上可能不需要独立思考了。很难想象媒体在极权的操控之下竟然能将一整个国家的人转化为完全丧失自我的乌合之众。

在我看了齐泽克在《变态者意识形态指南》以及更早他的关于“虚拟现实”的讲话后。顺着他的思路,也有了一点自已更深入的想法。

首先,齐泽克在关于“虚拟现实”的讲话中引用了另一个学者的理论,他依据拉康的三界理论,齐泽克把现实分为想象现实、象征现实、实在现实(分别对应)并提出了自己的新见解:现实中存在着很多我们“不知道的知道”。而他认为所谓的实在现实是最深邃、最深入、最接近事实本质的,当然根据拉康的理论,也是最难懂、最难接近的,这也便是潜藏在人们认识深处的“不知道的知道”。我认为可能类似于弗洛依德的“潜意识”。放之于整个社会,这也与意识形态的特征完美契合,意识形态来源于我们的物质社会生活,而又作为一个框住我们看待现实世界的无形的框,改变着我们所认识的这个世界面貌。
而在《1984》这本书中,奥维尔把我们被意识形态所埋藏的“不知道的知道”以一种直接残忍的方法挖掘了出来。我们认为书中所描绘的意识形态是狰狞的,可怕的,而书中的人是可怜的、可悲的。但如果把视线放回到我们自己身上,我们何尝也不是被意识形态所影响呢?虽然我们活在一个民主的国家,但是互联网好像正在逐渐成为我们世界的“老大哥”,手机的大数据算法好像成为了电幕。尽管窗外没有巡戈的真理部直升机,但我们也已看不到真相。互联网虽然给我们提供了无限的通向真相的窗口,但手机的大数据算法却把这些窗一扇扇关上。互联网披着信息自由的皮,但却做着老大哥一样的事。而我们与书中最大的不同是我们不仅感觉不到痛苦,反而却沉浸在大数据给我们营造的幻梦之中。仇恨周对敌人的暴虐仇恨转化成了微博上的饭圈大战,男女对立。
作为一个传媒专业的学生,我开始感到害怕,谎言说一万遍就是真理,如果说十万遍,百万遍,那么真理这个概念还能存在吗?我们生而为人而产生的意识与独立思考能力还存在吗?我愈发感受到了一个社会言论自由与思想包容的重要性。奥威尔告诉了我们思维的责任感和良心,思维更多是一种责任,也许是为了唤醒什么人,也许是为了不使自己成为迷茫无知的一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