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春山结局 番外篇(沈惟安阿蘅)全文免费阅读无弹窗大结局_与春山沈惟安阿蘅(与春山小说)全文免费阅读无弹窗

主角:沈惟安阿蘅

简介:生辰那日,长姐穿了我的绛霞裙。

她向来病弱,不喜热闹。

那日却难得执剑起舞,一袭彩衣艳惊满堂。

与我已有七年婚约的竹马沈惟安就此动了心。

三日后,他跪在父母面前,说想娶长姐。

长姐红着眼摇头。

「惟安,你别胡闹,阿蘅是我妹妹,我怎能抢她的婚事?」

母亲却握住我的手。

「阿蘅,你姐姐当年为了救你落下寒症,这些年已经吃了太多苦。难得她也有喜欢的人。你一向懂事,这一次就别和她争了。」

我没有争。

毕竟这些年,我已经让给长姐很多东西。

父亲送我的马,外祖母留给我的铺子,我住了六年的院子。

还有数不清的首饰、琴谱和赏赐。

如今不过再多一个未婚夫。

我轻轻抽出自己的手。

「母亲误会了,我不争。」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沈家的婚事,我不要了。至于我的婚事,也不劳母亲再费心。姑母昨日来信,她已经替我应下另一家了。」

长姐的脸,第一次白得比我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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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六岁时,掉进过一次莲花池。

那年冬天来得早,池边结了一层薄冰。

我追着一只风筝跑,脚下一滑,整个人栽了进去。

最先跳下来救我的,是长姐谢明棠。

她只比我大三岁,两个孩子一起在冰水里扑腾,等仆从赶来时,她已经冻得嘴唇发紫。

后来高热七日,大夫说伤了肺腑,以后冬日最忌寒凉。

从那以后,我欠长姐一条命。

至少在谢家所有人眼里,是如此。

母亲抱着病中的长姐哭了一夜,父亲守在床边,眼睛也是红的。

我跪在外间,听母亲隔着帘子说。

「都是为了救阿蘅,若明棠有个三长两短,我这辈子都过不去。」

那天之后,我学会了一件事。

长姐受苦,是因为我。

于是她想要什么,我都应该给。

最开始不过是一些小东西。

一盘樱桃,一盒胭脂,一只风筝。

她说喜欢,我便送过去。

母亲摸摸我的头。

「阿蘅真懂事。」

我很高兴,因为懂事,母亲就会夸我,长姐也会笑着抱住我。

「妹妹最好了。」

那时候我年纪小,并不知道不断退让是换不来爱的。

2

我十二岁那年,父亲从西北带回来一匹小马。

通体雪白,额间却有一块浅褐色的斑。

我喜欢得不得了,给它取名叫栗雪。

父亲说。

「这是给阿蘅的。」

因为长姐身体不好,大夫不许她骑烈马,我却从小喜欢骑射,所以父亲特意挑了一匹性子温顺、脚程也好的小母马。

那是我第一次拥有真正只属于自己的东西。

我每日天不亮便去马厩,亲手喂它豆饼,给它梳毛。

一个月后,长姐也来了。

她站在马厩外,看了许久,轻声道。

「真漂亮。」

第二日,栗雪便到了她院里。

母亲告诉我。

「你姐姐这几年身体好些了,大夫说适当骑马有益于舒展筋骨。府里其他马太烈,她受不住,你先把栗雪给她骑。」

我愣了愣。

「那我呢?」

母亲似乎没想到我会问。

「马厩里不是还有许多吗?」

可马厩里剩下的,不是父亲的战马,就是给兄长们用的高头大马,没有一匹适合十二岁的女孩。

我小声道。

「栗雪是父亲给我的。」

母亲脸上的笑淡了一些。

「阿蘅。」

她每次要我让东西时,都会这样叫我的名字,比平日更加温柔。

「你姐姐身体是怎么坏的,你忘了吗?」

我立刻不说话了。

第二年春天,栗雪受惊,将长姐摔下来一次。

母亲觉得那马不祥,当天就让人卖了。

我从学堂回府,只看到空荡荡的马厩。

问了一句,母亲有些不耐烦。

「一匹畜生而已,你还真要为它和你姐姐计较?」

我摇头。

「没有。」

之后很多年,我再没有养过马。

3

十五岁之前,我其实一直很喜欢沈惟安。

沈家与谢家是世交,我们的婚事,是祖父还在世时定下的。

小时候沈惟安每回来府里,都会偷偷给我带东西:

春日是纸鸢,夏日是莲蓬,秋日是糖炒栗子,冬天会送我一只小手炉。

他知道长姐身体不好,也一直很照顾她。

但过去那种照顾,与后来不同。

以前他会先来找我,然后问。

「你姐姐今日可好?」

后来却变成他先去长姐院里,若还有时间,才会来我这里。

改变大约是从两年前开始。

那年杏花宴,长姐病了半月,第一次出门。

她穿着一身浅青衣裙,抱着一张琴。

沈惟安看到她以后,很久都没有说话。

回府路上,我问。

「怎么了?」

他笑了笑。

「只是忽然觉得,以前竟没发现你姐姐这样好看。」

我当时心口微微一沉,却很快笑道。

「长姐本来就好看。」

这是事实。

长姐谢明棠,自小便比我漂亮,她眉眼明艳,即使因为身体不好常年脸色苍白,也只是添了几分惹人怜惜的病弱。

而我生得并不难看,只是站在她身侧,总会显得寡淡一些。

母亲曾经安慰我。

「女孩子最重要的不是容貌。你姐姐身体不好,你却健康。她性子娇,你却稳重。以后嫁了人,你这样的才更适合主持中馈。」

小时候听了,我还会高兴。

后来才明白,所有人夸我时,都喜欢拿长姐的缺点来衬。

可轮到分好东西的时候,他们又会说:

长姐身体不好,长姐受过苦,长姐比你更需要。

我到底哪里更好,好像从来没人真正回答过。

4

及笄礼前一个月,母亲开始为我准备礼服。

那匹绛霞锦,是外祖父在世时留下的,一共只有六匹,母亲出嫁用了两匹,长姐及笄用了两匹,最后两匹原本留给我。

裁衣那日,长姐也在。

她摸着流光一样的料子,笑着道。

「还是阿蘅适合。」

我那时候真的相信她没有别的心思,毕竟她自己的及笄礼办得比我盛大得多,她不会连我的一次仪式都要抢。

直到那日一早,侍女慌慌张张来报,说长姐原本准备的衣裙被茶水泼湿。

她已经梳好头,宾客也陆续进门,再重新做衣裳当然来不及。

府里能配她今日头面的,只有我那身绛霞裙。

我没有立刻答应,只看向母亲。

母亲避开我的眼睛。

「阿蘅。」

又来了。

我低头理了理袖口。

「我知道,给长姐吧。」

母亲立刻松了口气,她甚至抱了抱我。

「母亲就知道,你最体贴。」

于是我的及笄礼上,长姐穿着最华贵的绛霞裙,而我临时换了一身去岁做的藕荷衣裙。

并不是不好看,只是站在长姐身旁,像她身边一个寻常陪衬。

席间有贵女起哄,说长姐多年没有舞剑,今日难得精神好,不如舞一曲。

母亲原本还说怕她劳累,沈惟安却已经站起来,从侍从手里取过自己的佩剑,双手递给她。

「明棠若愿意,用我的剑。」

满堂笑声骤然响起来。

有人看我,我也在笑。

只有我自己知道,桌下的手,一点一点掐进掌心。

长姐看了我一眼,像是有些犹豫。

「今日是妹妹的及笄礼。」

有人立刻道。

「姐妹同荣,哪里分什么你我?」

母亲也笑。

「阿蘅不会介意。」

于是长姐接了那把剑,绛霞裙在风里展开时,满堂都安静了。

沈惟安望着她,目不转睛。

舞到最后,她大约是累了,脚下一软。

沈惟安几乎是立刻冲过去,将她接进怀里。

那一瞬,四周响起善意的笑。

母亲先去看长姐有没有伤着,父亲吩咐人请大夫,兄长责怪她身体不好还逞强,沈惟安抱着她不肯松手。

而我一个人站在礼台上,发间的簪子还没有簪完。

负责替我加笄的姑母,在我耳边轻轻叹了口气。

她姓谢,是父亲唯一的亲妹妹,嫁入河东裴家多年,三年前夫君病逝,如今独自掌着裴氏半数产业,也是这个家里少数不会拿那场落水来压我的人。

姑母替我簪好最后一支发簪,问我。

「阿蘅,疼吗?」

我下意识摇头。

「不疼。」

她却看着我。

「我是问心里。」

那一瞬间,我鼻子忽然酸得厉害,却仍然摇了摇头。

「也不疼。」

因为那时候,我还以为沈惟安最后会回来。

5

他确实回来过。

及笄礼散席后,我坐在房里拆头饰,沈惟安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盒桂花糖,那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

他把糖放在桌上。

「阿蘅,今日是不是不高兴?」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为什么这么问?」

他顿了顿。

「明棠穿了你的衣裳,又在你的及笄礼上……」

他说不下去。

我反而笑了。

「你也知道啊。」

沈惟安怔住,我很少这样和他说话。

沉默一会儿,他解释。

「她身体不好,众人只是想让她高兴,那剑舞也是旁人起哄,你别放在心上。」

我问。

「那你呢?你也是旁人吗?」

他没有回答。

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许久,他才伸手想碰我的头。

「阿蘅,你从小就比明棠大度,别因为一场宴席和她生分。」

你看,又是这样。

所有人都喜欢告诉我:你大度,你稳重,你懂事。

仿佛这些词不是夸奖,而是一把把锁。

我笑了一下。

「知道了。」

他明显松了口气,大约觉得事情已经过去。

临走前,他还像从前一样道。

「过几日我带你去城外看桃花。」

我点头。

「好。」

结果三日后,他来退婚。

6

沈家没有正式说退婚,他们说的是换亲。

沈夫人面色尴尬,沈大人连喝了三盏茶。

最后还是沈惟安自己跪下,说要娶长姐。

长姐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她摇头说不能这样,说妹妹怎么办,说自己宁肯一辈子不嫁,也不能抢妹妹的姻缘。

她说一句,沈惟安心疼一分。

到后来,他几乎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去握她的手。

母亲看得眼圈发红,连父亲最初还冷着的脸,都慢慢缓下来。

只有姑母坐在上首,面无表情。

她问。

「沈公子,你今日说喜欢明棠,那过去七年与阿蘅的婚约算什么?」

沈惟安脸色白了白。

「是我年少不懂情爱,我从前以为自己喜欢阿蘅,直到……」

他看了一眼长姐,后面的话不必再说。

我替他补了。

「直到看见长姐。」

沈惟安没有否认。

姑母又问。

「那你准备如何安置阿蘅?」

安置。

这个词很好笑,好像我是他养了多年的猫狗,不要了,还得寻个地方放。

沈惟安沉默片刻。

「沈家会替阿蘅寻一门好婚事。」

我抬头。

他急着解释。

「我认识不少青年才俊,阿蘅性子好,谁都会喜欢。若她愿意,我甚至可以……」

「够了。」

姑母把茶盏重重放下。

她刚要发作,母亲却先开口。

「妹妹,感情的事确实勉强不得。惟安既然喜欢明棠,硬逼他娶阿蘅,婚后也是一对怨偶。不如……」

她看向我。

我知道不如后面是什么。

从小到大,只要母亲用这种目光看我,最后吃亏的人都会是我。

所以这一次,没等她说出口,我先答。

「好。」

所有人都愣住。

长姐哭得更加厉害。

「阿蘅,你别这样。你骂我也好,打我也好,你越懂事,我心里越难受。」

我望着她,忽然问。

「那你不要沈惟安,好不好?」

长姐的哭声骤然停了,她睫毛上还挂着泪,嘴唇却白了一瞬。

屋里安静得可怕。

母亲猛地皱眉。

「阿蘅!你明知你姐姐和惟安两情相悦,何苦说这种话逼她?」

我笑了。

原来如此。

长姐说不愿意,叫善良。我若真让她不要,就是逼她。

我终于彻底明白,这个家里的道理,从来不会落到我身上。

我站起身。

「我只是问问。既然舍不得,那便嫁吧。婚约我不要了,从前沈家给的聘礼,我会命人一件不少退回去。」

沈惟安猛地抬头。

「阿蘅。」

他大约没有想到,我真的会这么轻易松手。

我看见他眼里有一瞬的不安,却很快又被长姐的眼泪吸引过去,那点不安也消失了。

我转身时,姑母叫住我。

「阿蘅,昨日我与你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

我知道她问什么。

昨夜她留在我房里,第一次问我。

「若这门婚事当真毁了,你想不想离开谢家?」

我当时没有回答。

如今,我说。

「姑母,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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