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最快活的一件事是随便吃。
回家的当晚,我们已经在路上吃过了,洗洗睡吧。十点,儿子叫了烧烤,我们也懒得管,各自关门睡觉。
第二天早上,他起得比平时早。平时周末在家,早餐都是省掉,中午起床吃午饭。他跑到我房间问我早上买什么吃。我说我吃油条和豆腐脑,我最想念的是油条。不管别人怎么说油条是垃圾,说那简直是喝油,我就是想念安庆街边的炸油条。
小时候去外婆家要穿过青草老街,油条烧饼的香味,至今难忘。有一次从外婆家和妹妹一起回家,是小学暑假的时候,外婆买了十根油条。拎着袋子沿着公路走八公里,那香味实在诱人,两个人拿出一根,分开,一条长长的,细细地咬,慢慢嚼,开始是热热的香脆,后来是柔韧的香甜。这几根油条,让我俩不觉路远,也忽略了山间公路上松涛的寂静中的恐惧,慢慢吃,舔着手指上的香油走半天到家。回家只剩了两根,挨了一顿骂。那时候家里有人帮忙弄院墙,妈说,这个也能做个汤。
很多年,只记得油条的香味,难得吃上油条。
在安庆工作,经过路边早点摊,看着两根面丢进油锅,马上膨胀起来,成了黄澄澄的油条,偶尔吃,还没有什么特殊感受。那时候炒面包子包饭煎饺,一路上热气腾腾香气四溢,都很诱人。
来到狮城,有次经过流动的路边摊,发现有炸油条的,买了一根,胖胖短短的,价钱不说了,里面居然夹了东西,而且里面还有很厚的白面,不香不脆也没有韧性,没有了我记忆里油条那么单纯朴实的香。感觉很失望。
时间越久,越想念,甚至寻找过。
买过早点摊上的油条,买过闻名遐迩的肉骨茶中的油条,买过冷冻柜里的油条回去自己弄,都不是记忆中的油条,缺少了油条的灵魂。
只有回到安庆,路边摊两根长筷子在油锅里拨弄的油条,夹起来站在漏油篮里,黄灿灿带点焦香味的,咬一口,中空有有点藕断丝连的牵扯,没有一丝白面,薄薄的一层,起锅时酥脆,放久了香软,干吃,配豆浆配豆腐脑,配白粥,配烧饼,都香。
他们都说油多,垃圾。我不管,就让我放纵几天。
买了两份豆腐脑,三根油条。古早的香味,熟悉的时光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