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清晨,风是凉的,吹在身上有一种沐浴的感觉。窗外的鸟儿应该也欢快这样的清晨,隐隐约约可以听得到叽叽喳喳的声音。安文伸了一个懒腰,翻了个身。他很喜欢这里的居住环境,窗外目光所及的地方可以看到绿色,可以听到鸟叫,最关键的是人少,他从来就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人多的地方往往有一股味道,这种味道是他最不喜欢的。他觉得家本来就应该是一个安静的地方,可以安静的读书,可以安静的看看天。每每想到看天的时候,他总有一种莫名的懊悔,后悔当年为什么不咬咬牙买了顶层的小跃层,那样他就可以晚上没事的时候,躺在躺椅上,看着星空,吹着风,如果有爱人在侧,那就再好不过了,可以抱着她一起看天,说着情话……
可是爱情对于他来说太奢侈了……他足足熬了快三年,才把当初对那个女孩的承诺一一完成。知道的人都说他傻,可是只有他知道,只要他没有死,诺言就活着。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随即便起身了。他不习惯醒后窝在床上,他不是不喜欢睡觉,只是不习惯早晨醒来嘴里的味道,所以便起身,洗漱了一翻,又冲了个澡。
闹铃还没响,“是不是我起的太早了!?”他自言自语道。随即,去了客厅翻了一下手机,5:40.差不多还是和往常一样,都是这个时间点,他笑了笑,他还以为自己起的太早,亏待了自己的床。睡眠对他来说太重要了,对他来说,夺他的睡眠,等于谋财害命。
他去厨房打开豆浆机,把馒头热上,然后又煎了三个鸡蛋,切了半根黄瓜,一个西红柿放到盘子里,然后就等着豆浆做好了。
他来到阳台,拿起臂力器撅了30下,然后扛起哑铃,做了50个深蹲,简单做了下放松,就开始吃早餐。这种规律化的生活,虽然有点枯燥,但是他很享受这种孤独的感觉。
他已经习惯了。
这种规律的作息是岁月打磨的结果,自从他从事K线交易,就逼着自己建立这样的生活模式,他本是一个积极向上的孩子,而且吃苦耐劳,最关键的是“他有一股蛮劲儿!”董事长经常指着他:小文,我就喜欢你那股蛮劲儿!一开始他并喜欢董事长这样说自己,后来,董事长每每提到他都面露喜色,他知道董事长是打心里喜欢自己这样一个后生,虽然有时候还是觉得别扭,但在心里已经默许了。
今天是周六,白天得简单收拾一下家,所以吃完饭之后,他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坐在阳台的椅子上,拿了本书,慵懒的翻着……
中午的时候,文拿起手机,不多会旗旗打来电话:“文哥,看书呢?”
“没有,刚刚收拾家,刚收拾完。”
“文哥,我来市里了,中午没地吃饭了,要不咱们凑一桌?我带了点新疆产的乌苏啤酒让你尝尝!”文对这些比较洋气的名字的酒是没有抵抗力的,随口也便应承了下来。
“来吧,都谁啊?我带你们吃卤羊蹄。”
“嘿嘿,得嘞,大飞和我,马上到!”
文换了套衣服,也便下了楼。旗旗开着3万块钱买的看起来很沧桑的三菱车,在安文面前来了一个完美的刹车,引来旁边人各种惊讶的侧目。他打开车门,心满意足的冲着安文喊着:“文哥,我这漂移咋样?有范儿吧!”
文笑了笑,没搭他话茬儿,摔了句,“有空把车洗洗!”
“就我这车损样儿,洗车基本靠雨!”
文瞟了他一眼,随着他的腔儿怼了句“一个石家庄人,飘成了北京味儿,你想逆天啊!”不过,文也着实欢喜他的吊儿郎当的洒脱劲儿。
“您可别说,我是不是石家庄人,就这腔儿调是不是咱北京那个味儿……”
“在网上撩妹子--杠杠的!”大飞顶着肥头大脸从车里挪了出来,挺了挺肚子,一脸淫笑的看了眼旗旗。
旗旗也眯起眼,嘿嘿了几声。
文看了大飞一眼,算是问候。
“老大不小了,都稳当点,别瞎搞。把你们带的乌苏酒拿过来,我尝尝。”
“就知道文哥好这口,没这玩意儿,还真不敢叫您出来!”,旗旗边走边白活,大飞拎了一包啤酒后边跟着。
“吃啥?”
“文哥不是要吃卤羊蹄吗?”大飞在后边说。
文显然忘了告诉他们说吃羊蹄的事了,每次看到他们不思进取的样子,总是按耐不住倒腾两句。
安文要了一盆大骨肉,点了三个蹄子,要了一箱冰镇啤酒,大飞把乌苏打开了一瓶,其余的放到了饭店冰箱里。
“文哥,这酒度数不大,不过稍微一喝就有一种飘的感觉,飘飘的,走起路来更带劲儿,飘飘的……。”大飞咕噜着半瓶啤酒已经下肚。
“崂山喝一箱,这酒我也就喝5瓶。”旗旗叼着烟头,眯着眼,嘿嘿的似笑非笑的样子。他已经吹完一瓶,眼睛已经泛起一片红。
文一看他俩都开喝了,“你们都喝酒,车扔这了?”
“这您就甭管了,今儿只管喝酒,把您陪好,剩下的甭管”
“你们推回去!”
“推回去您也甭管,把您喝好!敬文哥一杯。”
文喝了一杯,有点温,有点绵香,有一股麦芽糖的味道,蓦然让安文想起了在青岛的日子,那时候他经常喝袋装的啤酒,酒香很浓,比这个味道浓的多。
“文哥,我也敬您一个。”见安文没反应,大飞转而吆喝旗旗,他俩对吹了一瓶。
“今儿,咋来市里了?”
“送了一个POS机,然后去要了一趟钱,奶奶的,就5万块钱,两年了都给不了。”
“你现在干催收了?!”文知道旗旗不可能手头有这么多钱给别人借,所以有点惊讶。
“没有,没有,欠的是我的钱,给我是应该的。妈的要是再不给我,我要他一只手。”旗旗嗓门越来越高,操着北京腔儿,有那么点二炮儿的味儿。
安文笑了笑,“稳点,别瞎搞。”
“关键我有硬家伙!”
文瞅了他一眼,有点迟疑,旗旗神秘的一笑:‘铁杆,硬家伙’。
大飞凑过来,说:枪!
“别瞎说!”
“没事,就是听见了能怎么着?他也找不到啊。这都啥年代了,谁不知道吹牛逼败火呀,……败败火败败火……,来文哥,敬你一杯。”
“别瞎搞!缺钱了,我可以给你点。”
“文哥,我比不上你们玩钱的,没你有钱,可眼下也有欠我钱的主”旗旗顿了顿,“文哥对我不错,我干了。”
旗旗吹了一瓶,大飞也跟了一瓶,文也跟着干了一瓶。
大飞和旗旗一人喝了大概有10个啤酒,安文喝了也有几个,大概是喝开了,旗旗飘着京腔儿要出去喊会麦儿。安文一向不喜欢KTV里面的味道,所以没去。老板后来也坐了过来,陪着走了几瓶,估计是听他们各种海吹,信了那个邪,所以过来坐会熟络熟络,席间又送了三支羊蹄。
安文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所以结了账,把他们喊了出来,旗旗打了个电话,一会鸭子过来开车把他俩带走了。
旗旗和大飞走后,安文慢悠悠的走上楼,他喜欢纯粹的人,不管你走过什么路,只要你是心善的,他都愿意结交。他愿意结交朋友,也愿意帮助任何一个努力不放弃自己的人,他一直坚信只要人在,只要你肯努力,一切都会过去,一切都会有的。
安文上楼后把闹铃定到了晚上6点半,然后把手机放到了桌子上,泡了一壶茶,坐在沙发上自斟自饮。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养成了酒后喝点水在休息的习惯,估计在做业务的时候,一个人在外,怕出什么意外吧。
每每喝完酒后,他总是想起很多事,想起爱过的那个女孩,想起这些年来,熬过的日日夜夜。有时候,他想起自己在盘市里的冷漠,想起董事长夫人说起的:“别看小文,看起来文质彬彬狠起来不动声色。”其实他们都错了,他只想证明自己,没有想过害过谁。
他只是想证明自己而已。就像梦说的:你只想证明自己,不是为了证明有多爱我。
文深深地叹了口气,愿所有深情之人终如所梦……
喝了两壶茶水之后,他去了趟厕所,冲了个澡,然后躺了会,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拿了本书,翻了几页,怎么也看不下去,他最害怕一个人闲下来的时候,他会不经意的想起什么,每每想起,心总是阵阵隐痛。突然安文把书丢下,换了一身T恤,打了个车就出去了。
他进了“石门一号”,一个酒吧,这也是每一个“黑色星期六”他必然出现的地方。酒吧里依旧放着舒缓的音乐,灯光迷离如梦如幻,他喜欢这种感觉,就像夜里的一支烛火,就像雪地里一枚鲜花一样。文深深地舒了一口气,径直走向吧台。店长小影在享受着调酒的过程,看文过来,就笑了笑,凑了过来。
“大帅哥,今天来的有点早!”
“想早一点看你一眼咯……”
呵呵
“哎呦,有你惦记,我好害怕哈!”
“我是好人!”
“嗯哈,你不是好人!不过坏人也没有做好。”影说完,意味深长的冲着文笑了笑。文也浅浅的笑了笑。
“我不是坏人的,没想到在你的心里好人也没做好!”
影噗一口笑了起来,“说不过你,说不过你!”
“嗯……,尝尝这杯酒。”
文,呷了一小口,深深的回味了一下。
“感觉怎么样?”
“入口有一种醇厚,带给人一种“放松”的感觉,酒精的刺激和冰的凉给人以“惊”,果香的涩和酸给人以“心动”,入口之后丝滑入胃有一种“深情”,回味后有一丝“想念”。”
影深深地望着文会意的笑了笑。“给起个名字吧”
“此生无憾”
“不好,不好,太肉麻了,不如就叫“黑色星期六”吧,你品出的味道,这酒就属于你了。”
文看了一眼影,喝了口“黑色星期六”,说“那我之前品的酒,都属于我了啊?”
“想得美,赶紧付钱!99美元。”
“这么贵,打劫啊!”
“玩钱的和我谈这点小钱,丢人不?”
文感到无语,丢下一百美元,“再送我两杯呗!”
影,收下钱,也不说话,就开始忙活。
文看着她忙碌的的样子,感觉特别的美。他来石门一号,到底为了什么,他也说不清楚,他总是坐在靠边的那个桌子上,有时候,会和店长小影聊一会,影也经常让他品一些酒,其实他根本没有学过也没有了解过调酒这件事,只是随心感受着这些莫名的液体,进入嘴里,心里时自己内心的感觉。影说他是一个心细的人,他总是笑笑不以为然,其实他只是用心罢了。
他坐在了靠边的那个桌子上,现在的时光是属于他的。吉他手弹着陈奕迅的“稳稳地幸福”,隐隐约约的灯光里,看不清吉他手什么表情,只是声音附着在电子的波长里进入耳朵,有一点沙哑,有一点幽怨。
他觉得他不该来这样安静的酒吧,心事貌似越发的沉重。影给他送了两杯酒,又给他做了几个葡式蛋挞。
他说:谢谢
影楞了一下,看了文一眼,笑了笑,便转身走了。
他不擅长熬夜,喝完“黑色星期六”之后,便起身离开了。
到家后,文编了“黑色星期六”的品酒给影发了过去:
“黑色星期六”的品酒:
入口有一种醇厚,带给人一种“放松”的感觉,酒精的刺激和冰的凉给人以“惊”,果香的涩和酸给人以“心动”,入口之后丝滑入胃有一种“深情”,回味后有一丝“想念”。
影回了句:谢谢。
文秒回了句:不用谢哈!
但是等了好久,影一直没回。文,煮了一壶茶,边喝边想着影的事,但是他终归找不到与她相处的方式。
“唯美食和床不可辜负!”文伸了个懒腰,收拾了一下,便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