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说来,有四个季节。但对管家的人来说,其实有很多个。
九月初的时候,去买了一件背心式长裙配西服外套,一件真丝衬衣配阔腿裤。新买的衣服,总是十分珍惜。单单看着她们安静地挂在衣橱里,就感到安稳和幸福。她们将带着我去闯荡世界,以那样独特的方式把我呈现给别人。十月下旬,本来计划买一件黑白色调的衬衣,一件黄绿之间的衬衣,但是没找到,买了两件很薄的毛衣。因为近年发胖,已经三四年没穿毛衣了,衬衣里面穿厚一点的背心,外面穿西服,能显得瘦一些。从来没穿过这样的花色,也从没想过自己会买这样的衣服。但试穿的那一刻,看到了不曾见过的自己,沉静的,干脆的,明媚的,就决定了要买。有点贵,但我可以用买得少来平衡这一点。衣服可以调动、唤醒、衬托出我们身上沉睡的某些气质。我愿意看到那样的自己。
九月给孩子每人买了两条薄裤,两条厚裤,四件卫衣。十月给每人添了一套长袖睡衣,两条秋裤,两条薄绒裤,一件薄羽绒服。下个月每人还需要一条保暖秋裤,因为校服裤是薄的,十二月份周一早上升旗,里面只穿一条秋裤会很冷。
嗯,两条厚裤子,可以把日常安顿好。四条长裙,足够应付两个月的班。像一个将军看着自己的武器库,我看着层次分明的充足装备,感到很安心。这个冬天,就妥妥地只等风来了。
回国两个月,填各种表格,办各种手续,搬家整理衣服和书,管孩子吃穿、补课,直到现在,基本上才算尘埃落定。
今天,回国整整两个月了,我送完孩子,第一次来到办公室,开始工作。虽说一天有24个小时,但细想来每个小时跟每个小时是那么地不一样。就像一平方厘米的皮肤如果长在美女的脸上,那就像黄金一样宝贵,如果长在老头老太太的腿上,那就一文不值。非但一文不值,而且令人生厌。但实际上,两者可能并没有明显的区别。早上的时间让人精神振奋,满怀希望,同样的两小时,放在晚上九点,就只想刷手机了。时间可能并无不同,不同的是我们的状态。一鼓作气,趁着早上精神好,心气足,就要把最重要的事安排在上午啊。想到这里,真后悔过去两个月每天都把主要的精力花在收拾家上。
孩子爸爸说,你能不能把工作上的事情都在上班时间做完?真的不能。我在想,是不是我效率太低了?我每天从六点多睁开眼,一直在忙碌啊。打扫卫生买饭洗碗洗衣服收衣服陪孩子复习功课等等等等。每天从早上买早餐到下午三点接孩子,就像两条线,把我的生活死死地框住。为了有个整洁的环境,就得每天花两个小时收拾。可是费掉了这部分时间,工作时间就少了呀。三点就接孩子,工作时间也被吃掉了呀。我认为周末他看孩子我工作,补给我被吃掉的工作时间是正当的,他认为我周末工作是不顾家。他希望我把家务和工作都压缩进我的工作时间。不要说工作时间,就是一天总共的时间,也是有限的啊。我做得了这些,就顾不了那些。最后就是赤裸裸的取舍了。
看清了取舍这个本质。我开始另作筹划。
上午来办公室雷打不动地工作。在这之后再考虑其他。
其实过去这两个月我也尝试挤时间写诗。只要爸爸回家,我就躲到一边听课或写诗。后来觉得他们吵,我就跑出来,在楼下,或到咖啡馆,总之一切没有骚扰的地方,都是我一个人的天堂。
那天一个人吃饭,忽然觉得好幸福。不是长期被吵闹声骚扰的人,是理解不了这种快乐的。清净,再也不用操心任何人,考虑任何人。
对,只要爸爸回家,孩子有人看,我就瞬间逃离。这样,上午的半天,加上晚上他不出差的两三个晚上,我都能自己呆着了。
还有一招,“反向侵吞”。孩子们学千字文,千家诗,我跟他们一起学。我学写诗,晚上把课放给孩子听,跟他们讨论诗。这样我就觉得自己又赚回来一笔。
如果不把最重要的事安排在第一位,你永远都找不到时间做。所以根本不可能把琐事消灭掉,只能把它们往后排。拖黄了最好,拖不黄就用时间精力的边角料去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