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文字的颜色,她想用一种色调——蓝色或者紫色也或者粉色,总之要有一种特别的色调来书写心情。她反锁了房门,关上窗户,拉上窗帘。让世界只剩自己,自己对着自己,开了电脑也打开自己,就像打开手提包那样,翻捡出所有关于他的东西。——为昨天的约会说些什么。昨天他们几乎无言相对,于是这很大程度上是一封给他的信,她又很确定这封信写完后,是不会有人看到的。心情是复杂难言的,复杂难言的心情需要人来理解。对此她又不报任何希望。或者,只是想把自己看看清楚。在这封信完结之前,把他作为倾诉的对象写出自己,再在文字里看明自己到底是悲是囍、是忧还是乐。她找好了蓝色的字体,蓝色不一定比其他的色彩更令人悦目。这就像选丈夫一样,她只能选一个,蓝色被点出来了,她不想再浪费时间。
兴冲冲的写完一句后,停了,就像笔里没了墨水。一句话后面是一大片的空白,就像一大片坚硬的土地,开垦不动了。这句话是——昨天,我们走在不能走完的一段路上。文字再没出现,而她的脑海却过电影似地,显现出昨天的情景——那段路上的景色真的好美好美。
昨天,她们相约来到特别找好的一条寂静的路上。两人一致于一个缓慢的步调,往前移动。沉默——就好像相约来听耳边呼呼的风声的。心情看起来舒舒缓缓的随着脚步流淌。他知道她要结婚了,她也知道他知道。她等他说些什么,他只管沉默,把视线扔到迷蒙的远山,视线带着一切情感,似乎不曾得知她就在旁边。她们就像赶巧一个步行速度于这条路上的路人,把一切都给了这路上的风景了。连绵起伏的远山就像一副连接天地巨大的水墨画。广阔的麦田绿色的海洋般,两排笔直的白杨树,排列着一条干净的水泥路,伸在两人脚下,伸向海洋的深处,向着远山的迷蒙。沉浸在温柔的风里,她们走呀走,走了好久。她停下来,他感觉到了,便也停下来。她说:“今天,我们怕是走不完这条路哦。”她说出这句话就笑了,他也笑了:“那就回吧!”,他是笑着的,而这话却像冰刀子一样冰冷。
咚、咚、咚!伴随着一阵剧烈的敲门声,母亲在门外喊:“兰,干啥呢,这么长时间,还锁上门!?真是没心没肺的,明天就要出嫁了,还不好好和我们说说话”她的大脑就像被狠狠击了几下,痛苦的回过神来。看表吓了一跳——三个小时了,屏幕上只有一句话——“我们走在不能走完的路上”狠狠的又敲击了她一下。心情一时极其糟糕,应着母亲的声音怒道:“知道啦!别敲了!”“兰...,怎么了?”这一次母亲轻轻的敲了一下门。她扭了扭慵懒的腰身,准备站起来去开门,却发现双腿僵硬,不听使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