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张铁树接到赵有才的战书已经过去了三天零五个小时七分钟,张铁树又去吃了一次肯德基,不过这次他没点全家桶。
张铁树是谁?用张铁树自己话说,他是聆听天使与魔鬼哭泣的舞者,而自称“忧郁追风流星扇”的赵有才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但赵有才可不这么想,否则也不可能胸有成竹的对张铁树下起战书。
萧瑟的秋风卷起落叶飘散了寂寞,张铁树在傍晚五点来到了当初约战的地点——城南近郊人民广场。张铁树上着淡蓝色一切皆有可能李宁V领纯色尼龙休闲短袖,下穿纯白色飞一般的感觉特步春秋南韩丝大码体操裤,脚踩黑色带白边凸比南波万鸿星尔克夏季透气网状镂空运动鞋。站在人民广场上的他缓缓闭上了双眼,一股王霸之气围绕着他快速旋转,让人不由的感觉到一丝凉意。此时,他的人是冷的,他的心是冷的,就连他手中喝剩下的半瓶可乐也是冰镇的,他就是这片广场的王者,被人称为广场舞舞王的张铁树。
但是,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却看到了这次的敌人,来和他抢这人民广场地盘的二人转宗师赵有才。张铁树眯起双眼打量着这个之前只有过一面之缘的赵有才,看着对方浑身淘宝爆款的地摊装他心里轻蔑一笑,骄傲感油然而生,果然当乡长的儿子才有能力让自己穿上李宁、特步和鸿星尔克。
赵有才的身后呼呼啦啦的带来了上百个与他穿着淘宝爆款的二人转扇子操高手,一人一把粉红折布扇煞是醒目,赵有才首先开口道:“张铁树果然名不虚传,竟敢只身一人来与决战。虽然你是我的对手,弟弟我心里还是佩服!”
张铁树冷笑一声:“凭我的舞功足已对付你们,今天我要跳十个!”
“大哥!!!”,“帮主!!!”
张铁树话音刚落,身后响起了阵阵呼声,从广场的入口处瞬间涌出了几十个打着响指、点着打火机、身上印着“洪兴广场舞”的男男女女。
“大哥,我们来晚了…”洪兴护法左使刘拴住说道。
“是啊,要不是环路堵车我们早到了!”洪兴护法右使王翠花尖声嚷道。
张铁树心里虽然高兴,但是脸上却没有任何变化,淡淡的对赵有才说道:“我可以让你三个节拍儿,不然传出去会说我欺负晚辈的。对了,怎么不见你的舞器‘流星蝴蝶扇’?”
“一般人当然难见,但是对付你我当然要用它了,狗剩子,把我的神器拿出来!”赵有才说完,看向一个长的又瘦又小的中年男子。
狗剩子是赵有才心腹之一,他提出的“扇,别离五米,有为有带?”这一理念,被赵有才写进了《广场扇子党党章》内,也是众党员出门时在心中必须默念的行为准则。因为他的这提议,赵有才甚至排除众议提拔他当上了青龙堂堂主。
狗剩子小心翼翼地把腋下夹着的一个金色钩花镂空雕刻的紫檀木盒递给了赵有才。赵有才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了两把深红色散发着淡淡金光的扇子,然后把盒子抛到了狗剩子手中,说道:“张铁树,今天就是你从江湖除名的日子,既然你让我三个节拍儿,我就不客气啦,music!”
赵有才言罢,率先迈到广场中间,身后的众人分为两边,让出几个手里拿着喇叭唢呐大鼓的扇子党党员,“滴滴啦达滴滴嗒,滴滴里里达达达”……
农村迎亲DJ音乐响起,只见赵有才把双扇往天上一扔,当扇子落下时早已被他双手接稳,然后身如灵蛇般左右扭动,双脚极为准确的踏在了拍子上,一边跳一边喊道“皇上只宠我一个!”。
张铁树感受到了对方传递过来的气势,险些向后倒去,忙屏气凝神暗压重心才不至于出丑,但是心中却五味翻沉,没想到赵有才深藏不露,在去年的“中国好广场”与“舞动吧,广场”的节目中看来是暗暗保留了实力,难道他的卧薪尝胆就是要在今天战胜自己?想到这里张铁树的额头冒出汗来。
赵有才手中的双扇越挥越快,阵阵金光闪动,一套祖传“流星蝴蝶扇”晃的众人睁不开眼睛。
洪兴广场舞的帮众被赵有才的气势压的喘不过气来,倒是广场扇子党的党员们欢呼声此起彼伏。
一曲跳罢,赵有才也有些疲惫,但是他却乐呵呵的看着被自己表演气的喷出一口鲜血的张铁树说道:“张前辈,我这套祖传扇法还是第一次让大家看见,献丑了!”
张铁树抹干净唇边的鲜血,一声不发的冲着身后打出一个响指。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老婆最大呀老公第二…你的脚步流浪在天涯…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在你的心上,自由的飞翔!”
伴随着重型低音炮音乐的响动,张铁树时而在音律中跳跃,时而打开双手拥抱灵魂,虽然手中没有任何舞器,却也让赵有才后脊一凉暗道不妙。
果然,不到片刻身后的扇子党党员们恶心的一个个狂吐不止,甚至有的直接被抬上救护车送进了ICU。只有赵有才打开手中双扇护在胸前,才挡住了张铁树的进攻舞步,但是手中的扇子却瞬间折断,让赵有才心疼万分。
“我的歌曲串烧之唾弃你的愤怒最终章华尔兹跳跃,你…怕了吗?”张铁树停下舞步,瞬间一股压倒性的气场团绕住了呆在对面的赵有才,接着说道:“你的神器‘流星蝴蝶扇’已经被我震碎,没有了它的你还不赶快投降,或许哪天我心情好还能让你们来这里跳几个八拍儿!”
“哼,姜虽然是老的辣,但你也别高兴的太早,谁说没有扇子就跳不了舞,下面我就用这套失传已久的绝学气死你”,话音刚落,一个震耳男声从党员们身后如惊雷般炸出。
“第八套广播体操,时代在召唤,开始!”
“伸展运动…扩胸运动…踢腿运动…体侧运动…”
这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赵有才完美无缝的将体操与扇舞结合到了一起,原来他才是聆听天使与魔鬼哭泣的舞者。
此时,身处地中海克罗地亚布拉奇岛尖角沙滩的世界舞王“xiaJ.B.tiao”感受到了地壳传来的波动,突然睁开了双眼,大叫一声“god”后便昏迷不醒。
随着整理运动的结束,张铁树再也控制不住体内紊乱的气息,单腿跪在了地上,问道:“怎么会?怎么你会学到这本江湖早已失传的绝学,当初我不是已经把它烧了吗?”
“哼,一年前你抛弃了那个每天与你练交谊舞的‘晴兲ご壊吖头’,这件事你还记得吗?她身上的那卷书册和卡带虽然被你烧了,但是她可是我的亲姐姐,这套绝学只传男不传女,我三岁便打通了任督二脉,这套绝学早已领悟,你烧的只不过是我复印的残本。如今她因为精神失常住进了精神病院,今天我就是来找你报仇的!”
“你…你…你…”张铁树气的一口鲜血接着一口鲜血地往外吐着,但是表情却突然变得特别震惊。
“以后南郊的整片人民广场都被我赵有才承包了!”
“慢着!被你承包这件事我们‘黄金轮斗士’可还没答应!”此时五条身影伴随着“热烈的决斗者bgm”由远及近滑来。
“你们是谁?”张铁树和赵有才齐声问道。
“王紫龙!李冰河!刘一辉!张瞬!赵星矢!我们是城北F5!来自黑暗深渊的灵魂啊,我们一起决斗吧!”
“怎么办?我们论单人舞功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啊……”张铁树从地上站起来冲着赵有才急切的喊道。
“让我跟你合作,门都没有!”赵有才撇嘴道。
“我真的不知道她是你姐姐,我不和她在一起是因为我发现了我是咱们爸爸私生子的身份!合则生,分则死,相信我吧,弟弟!”
“原来我们流着相同的血液,怪不得我们的天赋是一样的!看来是我错怪你了,就让我们组成最强cp一起面对他们吧!我来组成头部…”
……
在那天之后,城南近郊的人民广场突然安静了下来。据说那场大战斗的难舍难分,风雨变幻战的昏天暗地,连天边的月亮都吓的悄悄躲了起来,结果有五个人在那场大战中受了重伤,从此那里成了舞林中的禁地。
从此之后,所有当天的知情人都对那一天的决斗只字不提,当有好奇者问起的时候他们的脸色都会变的特别难看。
而张铁树与赵有才再也没在这座城市里出现过,有人说在纽约时代广场看见过两个舞功很好的高手,也有人说在埃菲尔铁塔上看见过张铁树和赵有才推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一起看夕阳。
现在,狗剩子已经将“洪兴广场舞”与“广场扇子党”一起合并成了“快乐大广场”这个帮派,霸占着东西北三郊人民广场的所有地盘,成为了最大的“场站”教父。
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当初赵有才的扇子被他做了手脚才不堪一击,黄金轮斗士也是他找来的…
“扇,别离五米,有未有带?”狗剩子看着过去的党章笑着念道,然后拿出笔把这句话勾掉,在旁边写上几个别别扭扭的英文单词:“ son,believe me,you will di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