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多。天气阴沉。
六点多。起床。
“广哥,你啥时候走?”
“你现在起来吧。一会儿送我,趁着不下雨。”
“啥时候来?”
“看情况。顺利的话。两三天就回来。”
“不中。你得赶快回来。家里需要你。”
“下雨了。赶紧骑车吧。”
雨滴越来越大。
“你走吧。我在候车室里等会儿。雨快下大了。正好你到家还可以买包子给他们吃。”
“不中。我等你买完票。”
我转向窗口。
“你好!我到柘城。”
“八点二十的车,40块钱。”
“谢谢。”
雨下大了。
“你赶紧走。你别去咱二姑那儿了,快点儿。一会儿我给你打电话。”
雨水倾尽力气,遮盖了行人。
“师傅,到前面拐弯停一下。我下车。”
“好。下面有行李没有?”
“没有。”
骤雨初歇。
乡村公路。寂寥无人。
翻遍手机通讯录。没有商丘的号码。
“喂,谁啊?”
“舅,我,志广。你在家没有?”
“没有。我在北京,干活类!有事某?”
“没事儿。俺姥!好点儿没有?”
“好啦。能走了,也能吃饭啦。别挂念。你回来啦?”
旁边的玉蜀黍长的齐腰深了,叶子上面落了好多雨。这时的雨,就好像眼睛眶眶里的泪,迟迟掉不到地上。
“我没有。还在沈丘。没啥事儿,我挂电话了啊!”
撑开伞。我想起了戴望舒的《雨巷》只是放在这里不合适朗读。只在心里默念,“撑着油纸伞,独自走在悠长,悠长又寂寥的……”
“呦!这不是志勇某?你咋走着回来了?你不是买车了么?咋不开车?”
“我没车。我这刚回来。没找到车。”
“噫!你是老大某!我以为志勇类。”
对面的打伞的人是留过。按辈分我叫他哥。也可能他叫我哥。我忘记了。他的年龄比我大,辈分我俩差不多,应该是平辈。我忘记了辈分,我也好几年没见他了,怪不得他会认错。
他一辈子没娶媳妇,人也挺老实本分的。在农村就是这个样子,你太老实了,人家会说你傻,看不起你。还处处欺负你。如果你脾气犟,性格执拗,就一辈子打光棍儿吧。我们村子里叫寡汉条子。
村子里的人呐!都变了,没有以前好了。你过的好,别人就看不得你过的好,背地里总得戳到你脊梁骨。你过的不好,别人就看不起你,处处欺负你,挤兑你。
等我闲了,我一定要写写我遇见的每一个人。他们的性格脾气,还有他们身上的一些事加起来,真的是一部农村百科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