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怀念的人,终将比雪还轻,却比岁月重
怀念那些旧时光
罗帮义原创作品
旧时光是一枚褪色的邮票,贴在信封的右上角,贴在心跳的左上角。
我把它对准正午的日光灯,看见薄薄的纸里,仍住着一场不肯融化的雪。
那年,我们骑着单车穿过梧桐的隧道,把笑声刹在车铃里,把秘密刹在刹车里。
风把作业本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写着:
“如果长大,我们就把月亮按进井里,让它也学会潜水。”
后来,月亮真的潜下去了——
潜进课本的夹层、潜进火车票的齿孔、潜进母亲眼角越来越细的褶皱。
我们却在霓虹的背面,学会把日历撕得比伤口还快。
今夜,我摊开那张旧邮票,用呼出的白霜给它重新盖戳。
邮戳的声音很轻,像那年雪夜,你踮起脚尖替我拂去帽檐上的雪。
“别怕,”你说,“雪化了,春天就会写信来。”
信果然来了——
只是信封里,只有一张空白的课桌,一支断芯的铅笔,
和一行用橡皮擦了一半、仍倔强发亮的字:
“怀念的人,终将比雪还轻,却比岁月重。”
我把它们折成一只很小的纸船,放进掌心的汗里。
它不开走,也不沉没——
像一段旧时光,
在体温里,
轻轻打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