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兄妹各骑一辆老式二八自行车,先是沿着河岸向东行,过了连接两岸的漫水桥再折向西去。秀兰看着大哥骑车在侧前方,右腿由于损伤而不能真正伸直,只能在每次踏板转动下去时让脚悬空一会儿,像个刚开始学骑自行车的孩子,因为身高不够而踏不到踏板。如今已经二十七岁的大哥似乎早已对自己的婚姻问题不抱希望,认命般地不再提起。许是怕父母长辈们操心,也许是更怕因为自己而误了妹妹们的终身大事。
“咱们就快到了。”大哥突然说,回头望了秀兰一眼,“累不累?”
“不累。”秀兰倒是觉得大哥一路这样骑过来会更累些,“你呢?”
“没问题,好着呢。”连海似乎为了证明自己不累,还让两手瞬间离开扶手,却让秀兰的心跟着紧了紧,随后他又抓回了扶手。
一路上,兄妹时不时地说上几句话。潮白新河两岸布满已经抽了枝发了芽明显绿起来的树木和草皮,春风不像冬天的西北风那样凛冽,而是如母亲潮润的手,在人的脸庞、脖颈和手腕间轻轻抚摸。他们从潮白新河北岸又转入泃河西岸,很快就看到了那个坐落在河岸边的小村庄—黄家集。
这是一个约摸百户、不足千人的村子,与其他村落并不毗连,孤零零地守在河岸边。据传,明朝燕王朱棣带兵扫北时,有黄姓人员跟随,后落在此地建起村庄,名为黄家庄。多少年后,又因为这里逐步发展成了热闹的集市,遂改名为黄家集。不过此时此刻,那喧嚣的集市也早已随历史的长河漂流而去,仿佛只留下一个寡言的老人静静地靠在河岸边沉思。他们下了河岸便到了姑姑陆赵氏家。姑父姑母显然是在等着他们到来,立刻将他们迎进了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