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风刚暖起来，我散步一般走进了城郊的山坳。朋友圈里早有人晒出灼灼桃花，我铆着劲想拍一组“春日第一枝”，踩着晨光连赶三个山头，终于在向阳坡撞见一片粉白。
那花挨挨挤挤地缀在枝上，风一吹就落英缤纷，我忙不迭地选择最佳机位，一会儿换广角拍全景，一会儿换长焦怼特写，连裤腿沾了泥都没察觉。为了找个完美对角线构图，我甚至手脚并用爬到土坡上，差点滑进沟里。
回家导照片时，我还特意翻出往年的桃花照对比，越看越觉得今年的花“瘦”了些，花瓣边缘带着浅红，不像记忆里那样浓艳，我心里怀疑说，难道我拍的不是桃花？直到刷到本地摄影群的讨论，才后知后觉地一拍大腿——原来这是山杏！群友们晒的桃花还打着骨朵，我早把花期搞反了。
看着镜头里被我当成“桃花盛景”的杏花，再想起自己爬坡上坎的狼狈，忍不住笑出了声。总说摄影是“发现美的眼睛”，可我这双眼睛，光顾着追“第一”的名头，连花的模样都没看清。
后来再去那片山坡，桃花刚开，我却先蹲在杏树下看了好久。原来比起抢拍“春日限定”，慢下来辨一辨花的纹路、闻一闻风里的香气，才是春天最该被记住的模样。那组认错的杏花照，我至今存在相册里，每次翻到都提醒自己：别让镜头框住了眼睛，更别让急切遮住了生活本身。
自嘲·摄春偶悟
不识花序偏好摄，逢花便把镜头操。
广收远揽调焦苦，俯取仰寻构图劳。
臆断春桃先破萼，方知野杏早含膏。
错将粉靥当秾艳，始觉观心胜观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