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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落之逝·第二部·沉默的共谋
第十三章 小林的第一次“反抗”
周一早上，妇产科的诊室里，气氛有点紧张。小林坐在诊桌后，对面是孕30周的产妇刘芳，还有她的丈夫赵强。刘芳的B超显示胎盘位置偏低，有前置胎盘的风险，小林建议她住院观察，可赵强却拍了桌子：“你们医生就是想骗钱！我老婆好好的，住什么院？是不是想跟上次那个罗文理一样，搞点‘操作失误’出来？”
小林的手猛地攥紧了钢笔，指节都白了。罗文理的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上。他想起罗文理生前跟他说的“遇到不讲理的家属，别生气，别退缩，跟他们说清楚风险，他们会懂的”。
“赵先生，”小林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你看，这是B超报告，胎盘下缘已经覆盖宫颈内口，如果不住院观察，一旦出现大出血，不仅大人有危险，孩子也有危险。我不是要骗你钱，是为了你们母子的安全。”
赵强却不看报告，只是盯着小林：“安全？上次那个罗文理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把人家的子宫切了！你们医院的医生，没一个好东西！”
诊室门口围了几个患者，都在小声议论。小林的脸有点红，不是羞的，是气的。他想起去年张明洋的案子，家属也是这样，不听解释，只知道骂人——那时候他不敢说话，只能看着罗文理一个人扛着；可现在，他不能退，他要像罗文理一样，守住医生的尊严。
“赵先生，”小林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第一，罗文理主任是个好医生，他切子宫是为了救患者的命，不是操作失误；第二，我现在跟你说的是你老婆的病情，不是要跟你吵架；第三，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去别的医院咨询，也可以看我们公开的病例记录和手术录像——我们医院现在已经实行‘医患沟通全程录像’，你说的每一句话，我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录下来，保证透明。”
赵强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年轻医生会这么强硬。刘芳拉了拉他的衣角：“老公，我觉得医生说得有道理，咱们还是住院吧，我也想孩子安全。”
“你懂什么！”赵强甩开她的手，可声音却没那么硬了，“录就录，我还怕你们不成？要是你们敢骗我，我就去告你们！”
小林拿出录音笔，按下开关：“好，现在我们开始沟通。首先，你的妻子刘芳，孕30周，B超提示完全性前置胎盘，可能出现无痛性阴道出血，严重时会导致休克……”他一边说，一边把B超报告摊开，指着上面的图像，“你看这里，胎盘覆盖了宫颈口，这就是风险所在。住院观察可以及时发现出血，及时处理，避免危险。”
赵强凑过去看报告，眉头皱了起来。旁边的患者也小声说：“这医生说得挺清楚的，也是为了产妇好。”“上次罗医生的事，医院不是都公开录像了吗？确实是家属不讲理。”
赵强的脸有点红，他咳嗽了一声，说：“那……住院可以，但你们不能乱收费，要是有问题，我还是会找你们的。”
小林松了口气，笑了笑：“放心，我们的收费标准都是公开的，每天都会给你清单。你要是有任何疑问，随时可以找我，也可以找科室的‘风险评估导师’——就是李姐，她是老护士，经验丰富。”
李姐刚好路过诊室，听见这话，笑着走进来：“赵先生，你放心，我们会好好照顾刘女士的。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刘芳也笑了：“谢谢医生，谢谢护士。”
送走他们后，小林坐在诊桌后，拿起罗文理的《新生儿护理手册》，轻轻抚摸着封面。他想起罗文理当年教他的第一堂诊：“致远，当医生最难的不是治病，是让患者信任你。信任不是求来的，是靠你的专业和真诚赢来的。”
“小林，不错啊，”李姐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你主任的样子了。”
小林笑了笑，眼睛有点红：“我只是在做他教我的事。”
诊室窗外的夹竹桃，开了第一朵花，粉红色的，像一点火苗。小林看着那朵花，突然觉得罗文理就在身边，笑着说“致远，好样的”。
他拿起钢笔，在诊疗手册上写下：“2024年5月13日，成功说服前置胎盘产妇住院观察，全程录像，透明沟通。主任，我做到了。”
阳光照在纸页上，把字迹映得暖暖的。小林知道，这只是他的第一次“反抗”，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困难，但只要他记得罗文理的话，记得医生的尊严，就不会退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