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死而生3:让他当助手

谨以此文纪念逝去的战友,共祝盛世平安,感谢提供故事素材的朋友们,文责均自负。

9月16日18点40分,省公安厅“长江办”驻点跟案督导专班、治安总队食药侦支队四级高级警长阮强如往常一样在家享受着夫人精心烹饪的美味饭菜,夫人也如往常一样拿着手机躺在床上翻看儿子儿媳的微信朋友圈,等着收拾碗筷。

正在这时,阮强的手机亮了,是朱辉的来电,他欣喜地接起电话,“老朱,是不是收网行动有好消息了?”

电话那边的朱辉半天没有作声,阮强笑道,“还要卖关子啊!”

“阮处,程凯走了。”朱辉那本就沙哑的嗓音更显低沉。

“回高木派出所了?不在专案了?”

“他今天早上在武汉抓捕的时候走了。”

“到武汉抓人怎么不通知我协调布控?他现在去哪了?”

“他走了,牺牲了。”朱辉掩住电话,失声痛哭。

阮强顿时感到一声晴天霹雳炸响 ,人一下呆滞了,手中筷子竟掉在桌上,手机也拿不住了。

“喂,喂,程凯的遗体告别仪式,您能来吗?”朱辉不停地追问。

整个通话时长8分55秒,阮强大脑一片空白,记不住手机那端的朱辉讲了些什么。他颤抖着将手机放在桌上,到卧室里十分生硬地对夫人说:“准备一下,你开车,马上赶高木去。”

夫人淡淡地问:“什么事?这么急?”

“刚接到电话,我的那个好同志、好战友、好兄弟程凯,今天早上走了,我们现在就赶过去陪他和他的亲属。”

夫人放下手机从床上弹跳起来:“程凯?你要问清楚人在哪里,高木那么大,哪里是他家?”

阮强这才想起,忘记问地点。他赶紧给朱辉打过去:“程凯在哪?我现在就出发,请假来陪他、送他。”

“人还在武汉没回来,你等我电话,现在不要来,来了也见不着他。”

“高木方面的安排,请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一定请假赶过来!”

挂掉电话,夫人走过来无言地抚摸着阮强的肩膀,用阮强一直带在身边的手帕擦他脸上无声的泪。阮强倒了一杯酒,拿了一副碗筷放在身边,默默看着,开如跟程凯聊天,┈┈

时间倒流到去年11月14日凌晨4时,长航公安局黄冶分局与高岗市公安局食药环支队实行江地联勤,在长江黄冈浠河戴家洲水域现场抓获了周某寅、高某海2个正在盗采江砂的团伙,其中3船9人团伙由高岗市公安局立案侦查,专案名为黄冈“11.14”案。

当时,已经查明的涉嫌犯罪的嫌疑人有35人,审讯深挖出的作案12起,涉案金额近1000万元,扣押江砂1838吨。

案发后,省公安厅领导高度重视,副省长、公安厅厅长文海要求坚决贯彻“全环节、全要素、全链条”侦办方针,争取以该案为突破口,将幕后的犯罪团伙、利益链条一网打尽。11月22日,在高岗市公安局成立专案组开展工作,副市长、公安局局长文忠指示:以打促防,力争出彩;对接长航,加大打击整治。

省公安厅治安总队食药侦支队长郭杰电话通知正在鄂川指导“9.02”、“11.08”两起特大长江非法采砂专案和群众举报江某雨在长江非法采砂线索核查的阮强一并关注此案。

当天,阮强了解案情之后,连夜针对该案起草入《高岗工作提纲》,记在了日志里。

1、了解并督导高岗“11.14”案;2、调阅团凤县两年前移诉的鄂川“11.08”专案主要嫌犯熊某父亲熊某德等非法采砂案卷宗,分析与“11.08”案关联证据;3、汇总高岗近四年以来移诉、在侦、在查长江黄冈段水域非法采砂案件及线索;4、追查擅自对外销售吸砂泵改装采砂船的高岗浠河废铁回收厂和出租采砂船的“高岗浠河老板”。

次日,阮强同省公安厅治安总队食药侦支队环境大队长朱峰赶到高岗,听取专案汇报。

因为程凯的方言太重,阮强听不太懂,记录没法做,加上情况不熟悉,他静静地听程凯讲,听朱辉“翻译”。

程凯的眼袋非常重,引起了阮强的高度关注,长期从事刑事侦查工作的阮强知道,那意味着身心交瘁和严重的睡眠不足。

会后,阮强要求调阅“11.14”案侦查卷宗和已经判决的“江某雨”、“某强”、鄂川“熊某正”和正在审查起诉的其父“熊某德”4个非法采砂团伙案的案卷,并要求提供《高岗近四年以来非法采砂案简要案情》,积累长江流域串并案件的基础资料,开始连夜逐案制作《阅卷笔录》、《涉案人员及线索》,整理《非法采砂案侦审提纲》。

到了去年的11月25日,朱辉召集“11.14”专案组全体成员,召开专案推进会。阮强和朱峰详细地介绍了武汉、荆川、鄂川、长航等地公安机关,近年打掉特大盗采江砂团伙的办案经验和非法采砂规律特点,又详细讲授了《非法采砂案侦审提纲》和《办案提醒》。

看到专案组很多同志眼中显露出的茫然神情,朱辉对阮强说:“我们办这类案件经验还比较欠缺,你们讲的很多人没有听懂。”阮强说:“不急,你放心,都会懂的。领导让我们跟案指导,我们就洗脑式地时时讲、天天讲、月月讲、见缝插针讲。我们的职责就是既当指挥员,又当教导员,以案说法带队伍,办一起案件,培养一批专家。今后各地再办类似案件,我们就可以放心了。”

在专案侦查随后的日子里,朱辉多次对阮强说:“我想让程凯当助手,作为专案组的副组长。”

阮强答道:“当助手也好、当副组长也好,是很辛苦的,你的决策,大多要来自他的手中。”

“我们互相熟悉,我在高木派出所当了8年的所长,程凯是共事6年的副所长,侦查破案很有一套。”说这话的时候,朱辉眼中是满满的欣赏。

此后的日子里,阮强几乎天天从他口中听到“程凯”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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