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戏 | “对人间诸业持肯定态度”

回头看了一眼《摇滚莫扎特》,决定年底至少刷两场。

这个莫扎特让人相信爱。不是情爱,论情爱法扎还不够有说服力。是人类的包容与宽恕。


莫扎特临终前,萨列里怀着歉疚去探望,康斯坦斯想赶走他,但莫扎特说了什么:“啊,您来啦!萨列里,您好吗?萨列里!您知道的,萨列里,我无法完成安魂曲了,我的安魂曲。死神已然降临。”

这是什么蠢话,康斯坦斯看得明白,“您之前对我们百般刁难”,贵族的欢心是怎么失去的,费加罗为什么会被禁演,因为宫廷乐师长指挥着这一切,此番前来,怕是来确认莫扎特是不是真的病如风烛,无法东山再起。尽绵薄之力?鳄鱼的眼泪罢了。

而莫扎特一把拉住他掏心掏肺,谈他临终前最放不下的安魂曲。对于音乐家来说,没有比完成作品,看着它上演,看着它受欢迎更值得高兴的事了,否则莫扎特也不会在病榻上看着钟计算魔笛公演到哪个乐章。可是萨列里您明白,再多的不甘和不舍我也只能说无法完成了。我的安魂曲,是我写的,也是写给我的。这不是死前大赦天下,这是给知音的待遇。


萨列里,被称为庸人的代表。可他毕竟不是庸人,能者劳智者忧,愚者一杯酒。优秀的天资和努力,让他明白高手间的壁垒就是天赋,这使他痛苦。他挣扎过,用阴谋打压天才的方式,也用自残的方式。像螳臂试图挡车,像萤火与日争辉。姿态特别可怜。

这点龌鹾心思莫扎特能不知道?就算不知道,康斯坦斯也会分析给他听。

而且,天才为什么要体谅庸人的痛苦。音乐对于莫扎特来说,是流淌在血管里的东西,音符,乐器,甚至他本人,都是载体。但是对于萨列里,音乐是毕生追求的艺术,更是需要学习打磨的技术。莫扎特不可能对萨列里怀疑天赋的痛苦感同身受,因为他就是音乐。

奇怪的是,莫扎特竟然接纳了他的痛苦,宽恕了他嫉妒,还把才华不够格的他视为知音。于是萨列里完成了自我和解。

这个情节特别神性。


人对自己无法体验也无法推理出来的某种感受能达到多大程度的理解呢?如果不建立在理解的基础上,又该怎样对这种感受作出回应?


莫扎特的反应像神明抚摸信徒的头顶,但又不是,他没把自己当过神。


也许梦枕貘眼里的空海可以解释他的行为——“对人间诸业持肯定态度”。

这是佛。也可能神佛和魔鬼本来就是人。


(图源见水印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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