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说这两天就交货。”
“东芳考得咋样,不行的话,就别上了,瞎扔钱。”
黑脸瞅瞅小祥:“这谁呀?”
“东芳的同学。”
“哟!男同学呀。”黑脸嘿嘿地笑了两声。
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抓了一把花生米扔进了嘴里,哐当一声推门出去了。隔壁传来另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这债不用你还,你别瞎操心,以后也别管东芳的事,你管好你老婆孩子就行。”
小祥看着黑脸出去了,急切地问:“丫丫呢?”
“木器厂失火烧死了两个人,老李的老婆没了,他的女儿李东芳也没了。”说到这,丫丫妈啜泣起来:“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老李。”
小祥更加疑惑了:“那李东芳怎么……”
你听我慢慢说,丫丫妈拭干眼泪,接着说道:“失火后,老李遭受的打击太大了,一蹶不振。不仅木器厂没了,还欠了一屁股的债,债主天天上门催债,工人们都散了,我没走,一直照顾老李,希望他能好起来。后来,老李振作起来后,打了两年工,还了一部分债,这两年,又学了些制作化工原料的技术,在家里自己做化工原料。再后来,老李不嫌弃我们娘俩,我们就一起搭伙过日子了。”
“那丫丫呢?”
“月月呀,她没事,她活的好好的,小学就一直在村里上学,上了初中,人家要户口本,月月没有,老李就让她顶着李东芳的名字去了。”
“那李东芳就是丫丫呀!”
“你肯定认不出来了,人一长大都会变样,俗话说,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可月月越变越丑了,这全是我害的,我怎么就是个灾星呢!”
丫丫妈拭干眼泪,笑着对小祥说:“丫丫,她没认你吧,小时候,你们俩关系那么好。丫丫那时候也最乖,可越长大怎么就越不听话呢。她肯定觉得样子不好看,怕你疏远她。”
小祥沉默了,和李东交往的一幕幕往事在心中翻滚。
丫丫妈起身往门外望了望:“月月这丫头,怎么去了半天也不回来呢?”
小祥急忙起身:“姨,我得走了。”
“别走,留下来吃饭吧。”
“不了,我还有事,改天再来看你和丫丫。”
小祥带上了帽子,穿好了手套,大踏步地走出门来。
自行车上落了一层厚厚的雪,小祥拍了拍,后头说了声:“我走了。”说完推着车向村外走去。
胡同的拐角处,李东芳看见小祥走远了,才瑟瑟缩缩地推着半袋面,从雪地里咯吱咯吱地走出来。
开学后,学校又接二连三地组织了几次考试,小祥的成绩稳居全班第一,李东芳也是稳居应届生的第一名,她超越的复习生更多了。张红军也被李东芳超越了,他节节退步,已经退到了班级地二十名。他的白发越来越多了,每天用个梳子不停地梳头,他老是说脑瓜子疼。后来疼得厉害就开始请假了,越请假,就越跟不上趟,再后来,就干脆治病去了,说是脑神经衰弱。
李丹每天总是围着小祥转,下课找小祥问问题。吃饭时,拿着饭碗帮小祥打饭,害得小祥半天找不到碗,还不停地往小祥碗里夹菜。
“吃吃,我们的第一名,我们未来的中师生。”
小祥尴尬地夹回去:“我碗里有,我碗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