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浅夜。
不经常早睡的我，为着深沉的睡意躺下，聆听着静谧昏昏睡去。
一阵由不知名的喉咙挤压发出辽远的低鸣声将我惊起。我蓦地睁开双眼，眼前的景象使我惊呆。我看到无边无际暧昧的大地向昏暗的地平线蔓延而去，色彩斑斓的灯火聚在一起，形成一大团光雾，周边是渐渐袭来的浓墨。
风声在我的耳边呼啸，挣扎着嘶叫，热烈的奔腾，一种莫名的伟大感觉缠绕着我。
我看到我的亲人在飞翔，飞在我的前面，后面，左边，右边，错落有致，排着队形。他们在喊着，唱着，像是为了不让一个人掉队，又像是为了排解寂寞夜晚的茫然心情。
是了，我们在南飞，一年一度的南飞。为了离开寒冷的北方，为了到达温暖的南方，我们飞着，飞过中原大地，飞过一团又一团氤氲的光雾，以及围绕着光雾更多的浓墨。
秋意抚摸着我的翅膀，渗透我那厚厚的绒毛，使我感到一丝苍凉。我忽然低下头，于万千灯火中，于无边大地上，于那寂寞的山河里，看到孤楼为我亮起的一盏孤灯。
那是一位青年，赤裸的青年，由我的呼唤，于睡梦中惊起，像我一样的感受着深秋的凉意，任由它划过肌肤。
他抬起头，透过窗，仰望夜空，于尺寸之间，在万米以外，紧紧地盯着我，那目光犀利地将我穿透。他看着我飞，看着我挥舞着翅膀，看着我的羽毛随风起伏。
飞着，看着。
直到夜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