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响起的呼唤如春水般柔和,悦篱那圆溜溜的小脑袋便从雕花木窗后探了出来,乌发扎成两个小髻,随着动作一晃一晃,像枝头未熟的青梅。
她眨着葡萄似的眼睛,轻声问道:“阿娘去哪儿了?姐姐,娘娘她去了何方?”语音稚嫩,尾音还带着孩童特有的拖腔,仿佛连空气都被她染成了甜糖。
悦宁坐在院中青石凳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石面凹凸的纹路。她抬眼望向庭院外的景致——远处山峦如黛,近处桃李纷飞,落英随风轻舞,掠过她素色裙裾。良久,她才低声呢喃:“可能是出去办点事情了。”
说着,嘴角忽地泛起一抹温柔笑意,仿佛春日里悄然融化的薄冰,“或许,在归途中,能为阿篱带上一串冰糖葫芦。”话音未落,她眸中已盛满了暖意,似有星光闪烁。
悦篱闻言,脸颊瞬间绽开笑靥,如一朵骤然盛开的芍药。她脆生生应道:“阿姐对我可是疼爱有加呢!”孩童的喜悦总是这般直白,仿佛世间所有美好都凝在了这句话里。悦宁望着妹妹,眼底掠过一丝宠溺,又轻叹:“真是个无邪的孩子。”这叹息里藏着多少往事与无奈,唯有她自己知晓。
此时晴空万里,澄澈如洗,碧天之上流云舒卷,时而如素绢铺展,时而似锦缎堆叠。气温宜人,微风拂过,携来桃李芬芳与远处溪流的清冽。难怪此处游人如织,皆赞不绝口:“云蒸霞蔚映晴光,翠岭浮萍绘秀色,虽无平墨之阔,却胜在风景之优。”
这山峦虽不如平墨巍峨,却以灵秀见长,云雾缭绕间似有仙气流转,浮萍点缀溪面,恰似天然水墨,勾勒出人间妙境。悦篱忽地扯了扯悦宁的衣袖,眼中迸出期待的光:“阿姐,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可以一起去平墨游玩?”她仰起头,睫毛扑闪如蝶翅,憧憬之色溢于言表。悦宁垂眸凝视妹妹,见她这般模样,心中早已软成一片。
她沉默片刻,指尖抚过妹妹鬓角碎发,终是点了点头:“嗯,如果不把阿篱带去,他肯定会感到失望的。毕竟,阿篱一直都很期待这次的出行。”
“太好啦!”悦篱欢呼雀跃,原地转了个圈,裙摆飞扬如蝶。悦宁无奈摇头,唇角笑意却愈发深了。她从石凳上站起,腰间令牌随动作轻晃——那令牌通体乌黑,似墨玉雕琢,正面刻着一个“宁”字,银钩铁画,锋芒暗藏。
她将石桌上的黑色外套披上,布料柔软,隐约透出檀香。又在石桌上留下一张字条,字迹娟秀如兰:“爹娘,我带阿妹去平墨,到了巳时就回去。”墨痕未干,已随风染上几分洒脱。
悦宁走到悦篱身旁,轻轻拉起她的手。妹妹的手掌温热柔软,像初春的嫩芽。
悦篱一边跟随姐姐脚步,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姐姐的马尾辫——那发辫乌黑垂顺,以银丝为绳,编成流云纹样,行走间摇曳生姿。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触发丝,似在抚摸最珍爱的绸缎。悦宁察觉她的动作,无奈轻笑,任由妹妹顽皮。
姐妹俩的身影渐行渐远,唯余庭院落花轻颤,似在叹息无人共赏。
行至平墨不远处,悦宁忽地驻足。她侧耳倾听,眉头微蹙——一旁草丛传来细微声响,如枯叶摩挲,又似风过竹影,寻常人或许浑然不觉,悦宁耳聪目明,这声音在她听来,却似暗藏机锋。
下意识将悦篱护在身后,桃花眼凝成寒星,死死盯着那片春意盎然的草丛。翠色草木在她眼中仿佛化作无形火障,灼灼逼人,令人不敢靠近。
对峙一炷香的时间,草丛内动静未歇,悦宁心知若在此纠缠,恐误了行程。
她深吸一口气,按剑的手缓缓松开,终是拉紧妹妹的手:“走吧。”悦篱懵懂点头,浑然不知方才险境。两人继续前行
踏入平墨境内,市井喧嚣如潮水涌来。街巷纵横如棋盘,屋舍鳞次栉比,青瓦白墙间点缀朱红窗棂,檐角挂满灯笼,虽未至夜晚,却已能想见华灯初上时的璀璨。
商贩吆喝声此起彼伏,香气与喧闹交织成网,将人笼入这红尘烟火之中。
悦宁带着妹妹穿梭其间,耳畔尽是“糖糕酥脆!”“新绣帕子!”“西域奇珍!”的喊声,悦篱眼睛瞪得浑圆,东张西望,几乎要看花了眼。
“阿姐,那边有糖人!”悦篱忽地拽住姐姐衣袖,指向街角。
悦宁望去,见一老者手持糖勺,正以琥珀色糖浆在石板画出凤凰,糖丝流转如霞,顷刻间栩栩如生。
她笑着掏出铜钱,买下一只糖蝴蝶递给妹妹。悦篱欢天喜地接过,糖翅映着日光,折射出七彩斑斓,她忍不住伸出舌尖轻舔,甜意瞬间漫上眉梢。
两人这般闲逛,四处打听何处好玩,不知不觉竟走到了文墨街。
此地乃平墨最繁华的街道之一,名号由来众说纷纭——有人言因平墨文风鼎盛,文人墨客多聚于此,故名“文墨”;亦有人传是某位“神人”下凡,忽发灵感题名。
街面以青石板铺就,打磨得如镜般光滑,两侧店铺琳琅满目,飞檐斗拱,雕梁画栋,皆透出雅致气韵。
雕麒麟,昂首挺胸,鳞甲纹路清晰,似有灵性。麒麟底座镌刻小篆铭文:“文墨承天,韵染千年”,笔锋苍劲,墨迹犹新。
街巷深处,文气与市井气浑然交融,既见书香雅韵,又闻市声鼎沸,恰似一幅泼墨未干的山水画,虚实相生。
街东首是“翰林书肆”,门楣悬着匾额“墨海无涯”,推门而入,但见书架层层叠叠,竹简帛书与线装典籍交错陈列,墨香混着檀香,熏得人神清目明。
书肆掌柜是白发老者,手持玉尺,正为一卷《山河志》校正错字,案头砚台中墨汁浓如膏,笔洗里浮着几片枯荷,倒映着窗外光影,恍若时光凝滞,这里的人来来去去,有人欣赏,有人觉得浪费时光。
西首则有“巧艺斋”,专售文房四宝。店内笔架悬着湖笔,笔毫以紫貂毛制,柔韧如春草;砚台皆是端石雕琢,纹理如云似雾;镇纸为青铜铸成,塑作瑞兽形态,爪下压着一卷空白宣纸,仿佛随时要腾跃而起。
更有巧匠现场制墨,松烟与胶汁在臼中研磨,黑浆渐稠,香气渐浓,引得路人驻足围观,还有很多人想要让这人给他们制作。
街中还有数家茶楼,檐下挂着竹帘,帘上题着诗句,主人家在那吆喝着,路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大概一部分都进去过。
悦宁与悦篱踏入一家名为“清露轩”的茶楼,二楼临窗处可俯瞰整条街景。
小二捧来茶点,碧螺春茶汤清透,盏底映出窗外花影;糕点名为“墨玉酥”,形似砚台,外层酥皮缀着黑芝麻,内里却是桂花甜馅,一口咬下,甜香与茶涩相融,妙不可言。
最热闹处当属街头杂耍。一赤膊汉子舞动九节钢鞭,鞭梢破空,声如雷鸣,却总差半寸不碰身旁卖糖葫芦的老翁;老翁的木架上插满红果,糖浆裹得晶莹剔透,恰似玛瑙缀枝。
另有说书人立于石墩之上,手持醒木拍案,讲的是《侠客行》中“平墨双侠夜探幽冥谷”一节,声情并茂,引得围观众人人屏息。悦篱踮脚张望,被悦宁轻轻按住肩头:“莫挤,仔细瞧便是。”
忽闻一阵琴音袅袅,如泉流石间。循声望去,见一女子坐于绣楼窗前,素手抚琴,琴身以桐木制,嵌着螺钿花纹。
曲调时而如凤鸣九天,时而似蝶舞花间,引得街上行人纷纷仰头,连商贩吆喝声都弱了几分,据说他的学徒都是九门之外的“歌妓万郭”。
悦宁侧耳倾听,认出此曲正是《墨赋》,心头微动——这女子竟将赋文谱成琴曲,倒是有趣,据说这位女子在年少时家里人都夸她聪慧,而且歌声优美变成了此时此刻的歌仙。
文墨街深处还有“百味斋”,专卖各地珍馐。悦宁见妹妹馋得紧,便买了两份“墨染酥”——此点心以黑芝麻、松仁、桂花为馅,外层染成深浅墨色,入口酥脆,回味绵长。悦篱咬下一口,墨香与甜香交融,眼睛弯成月牙:“阿姐,这街比咱们那儿的集市好玩百倍!”
【在这里不仅有古懂、小吃、可以帮打造珠宝的、驱邪的符咒但在悦宁的印象中是封建迷信】
在悦宁和悦篱看到了一个有意思的摊位,摊位上摊贩吆喝的都是兵器,可却是颇有文化感的【油纸伞】
只不过这【油纸伞】和一般的不同,在【伞骨边缘不是空空荡荡的木头架子,而是连接着坚硬的银铁上边还刻着奇怪的古文】
悦宁的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她全神贯注地在琳琅满目的商品中精挑细选,而悦篱则紧紧牵着姐姐的手,宛如一只听话的小鹿,紧紧地跟随着姐姐的步伐,乖巧而安静。
悦宁指尖掠过摊上油纸伞的伞骨,水墨纹样在纸面晕开,仿佛将整条街的喧嚣都浸染成了淡墨。她正凝神挑选,忽觉肩上一沉,整个人向前踉跄半步——撞上了一个人
“公子,抱歉,小女子悦宁走路…心不在焉才撞上公子的……”她慌忙低头,余光瞥见那人高马尾垂落碎发,脑后绑绳竟是麻绳而非锦缎。富家子弟怎会如此简朴?疑虑刚起,对方已转身。
眉峰如刀削斜飞似剑,眼瞳深邃如潭,睫毛投下锋刃般的阴影。鼻梁线条刚硬如雕,唇色淡却轮廓分明。
右脸覆着一枚面具,黑丝布裹住椭圆轮廓,两侧削尖如箭,仿佛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飒爽五官透出锋锐,却又被下颌一抹柔弧中和,飒中带柔,雌雄莫辨,在右眼处,还有一颗泪痣
“咳,你觉得我长得像公子?”那人声音清冽,尾音微扬,分明是女子声线。
悦宁耳尖一红,尴尬如潮水漫上脸颊。一旁的悦篱早已气得鼓腮,却碍于礼数未发一言“姑娘,实在抱歉。”她仓促改口
“公子,抱歉,小女子悦宁走路…心不在焉才装上公子的……我该打该打。”悦宁很有诚意的道歉。
兰闲冷笑一声,狐狸眼眯起审视猎物般盯着她:“方才听你提及自己的名字,似乎是叫悦宁,对么?”她身形挺拔如松,眉宇间飒爽英姿难掩,虽为女子,却透出几分江湖侠客的桀骜。
悦宁低头如受惊兔,轻声应“是”,又问:“敢问姑娘尊姓大名?”“哼,想让我告诉你,你得先帮我做一件事。”
兰闲姿态傲慢,眼底却闪过一丝不安。悦篱终于忍不住,气鼓鼓瞪她:“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过分?我姐姐不小心撞到你,她已经道歉了,你还想让她做什么?!”
兰闲不屑嗤笑,抬手便推。悦篱踉跄后退,跌坐在地。兰闲本想扶她,却扑了空。悦宁疾步拉住妹妹,护在身后:“你!你怎么能这样!她也没说错!你要推就推我呗,别推她啊她摔伤了你又有什么办法!”
周围行人避如潮散,唯留三人对峙。兰闲虽愧疚,仍强撑面子:“我…我又不是故意的,你那么凶干嘛?”悦宁不理,只握紧悦篱手,盯向摊上墨绿油纸伞。那伞水墨纹如平墨城特有,兰闲见状咬牙:“我看你的性格和我有几分相似,我叫兰闲,兰花的兰,闲聊的闲。”
悦宁“哦”一声,心间刺未拔,乌云难散。悦篱嘲讽:“哼,别以为你说名字,我姐姐就会原谅你!”兰闲硬气道:“那你想要什么?看上哪把伞,我给你买。”悦宁摇头:“我只是看看。”遂拉妹妹离去。
“阿姐,就这样走了?那把墨绿伞我极喜欢,本是她的错,为何不礼让?”悦篱天真问。悦宁叹:“若不退,她若动手,你我怎敌?告诉她爹娘亦无用,有什么样的爹娘就有什么样的娃,麻烦只会更多。”
她瞥见兰闲已不在原地,以为其离去。
“阿篱,听说这里有一件很厉害的神像,我们要不去看看”
悦篱乖乖的点头,毕竟姐姐去哪她就跟到哪去,在去的路上,悦宁也在打听祠的位置,原来那个地方在山川里离这不远,大概在东南边。悦宁拉着悦篱来到山下,开始往山上走
悦家两小姐一步一步顺着缓坡往上挪。步子不快,也不用扶什么,就凭着脚下的感觉,稳稳当当踩在松软的土路上。走得久了,额角沁出些细汗,他也不擦,只微微侧头,让山风掠过去,吹得鬓角的发丝动了动。
偶尔停下脚,不是因为累,只是望着远处的山尖出神,片刻后又迈开步子。鞋底子碾过枯枝,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和着自己的呼吸,不急不忙地融进这山景里。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她们在经过了漫长的时间,祠堂立于崖畔,青瓦覆顶,朱漆剥落,神像立于堂中,男女老少围祷。怀中婴儿啼声未止,妇人闭目祈愿。
悦宁仰头望神像,神像是为女性,穿着感觉有点像敦煌风格的,双目嵌琉璃,泛幽蓝光。
妇女抱着手中的婴儿站在神像前祈祷希望自己的儿女长大之后嫁给有钱人家,老人希望自己能好好的活在世上,年轻人,希望自己能赚大钱……
“这座神像叫什么?”悦宁问这旁边的妇女,妇女正双手合十成全的跪拜的,磕几个响头,站起身对悦宁说。
“叫紫府元君。这个尊神庙,听说在几百年前一位普通人家的少女在上学的时候突发才艺,家里的人都觉得她是希望,到处为她攒钱,到最后终于培养出了这个状元,那时候人都觉得他是个天才之女,在她离世的时候就给他安了一座神座,而且据史记记载只要爱过的人都会实现一个愿望……”
那个妇女沉浸在自己的说辞之中那时候就被一位男子打断了,看起来应该是这个妇女的丈夫。
人群渐渐散去,空出了宁静的空间。悦宁与悦篱缓步至神像前,轻闭双眼,双手合十,以一颗虔诚的心低首许愿,寄望于冥冥之中。悦宁【我希望和妹妹家人永远的在一起】悦篱【我希望我姐姐家人都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
在此同时在旁边的树下站着一个女孩,悦宁猛地回头发现那个女孩居然就是兰闲。
"你怎么会在这里出现?"悦宁装作一副凶巴巴的样子,盯着兰闲,看似严厉地质问着。
“我?我随便了就转转的”兰闲装作毫不在意的时候。悦篱可就不信了,紧紧地看着兰闲。
“行,谁知道你是不是跟着我们来的了,还有随便转转就走这么远了,这里刚刚那个镇上,可是有的2华里”悦篱总之是对兰闲说的话一点都不行。
“切,我这也是来这个神像许愿的”兰闲也走到神像前双手合十拜了两下。
悦宁原本就因为刚刚事情不开心,现在又碰到兰闲心情自然也不是挺好。
“哦,你居然是单纯来这走走的,那我们也没什么可聊的,我就先和我阿妹走了”悦篱跟在后边,悦宁正在下山时没留意转角处一块被雨水泡软的青苔石。脚一滑,身子便像断线的纸鸢往旁侧歪去——那边是丈许深的山坳,底下是交错的乱石与丛生的荆棘,可能经济下方有更多的危险。
“唔!”她惊得屏住呼吸,指尖徒劳地划过空气。坠落的恐惧像深渊般吞噬感官,下一秒——手腕骤然被温热的力量攥住。
兰闲的身影如疾风骤现,她甚至来不及看清对方是如何出现的。耳边唯有女孩低笑的声音:“别慌,抓紧了。”那声音轻得像云絮,却稳如磐石。
力道不算特别大,却稳得像钉在崖边的木桩。悦宁仰头,撞进一双沉静的眸子。是方才跟自己闹矛盾;是刚刚在神庙旁边许愿的兰闲,悦宁也没想到兰闲会来救自己。
倒衬得那截抓着她的小臂愈发莹白。方才见她时,她正对着神像敛眉合掌,阳光透过祠宇的窗棂落在她侧脸,安静得像幅没干透的水墨画。
可此刻,兰闲半个身子探在崖外,另一只手死死抠着岩壁上嵌着的老石,指节泛白。“别慌,”她声音轻缓,却带着让人安定的力量,“脚往我这边蹬。”
悦宁这才回神,慌乱中摸索到一块凸起的岩石,借着兰闲拉拽的力道往上挣。谁知脚下碎石一滚,两人齐齐往前一坠,兰闲抓着的石块竟松了边角,带着些微尘土簌簌落下。
“小心!”悦宁下意识反手抓住兰闲的衣襟,将她往回带。
两人体重相抵,重重摔在山道上。悦宁压在兰闲身上,鼻尖蹭到对方颈间,闻到一股淡淡的墨香,混着山间草木的清气。
她慌忙撑起身子,见兰闲额角磕在石阶上,渗出些微血珠,晕染在白皙的皮肤上,像宣纸上不慎滴落的一点朱砂。
“你……”悦宁指尖悬在她额前,不知该碰还是不该碰,声音都有些发颤。
兰闲却先笑了,眉眼弯起来,像山涧里映着的月牙。“无事,”她抬手,替悦宁拂去鬓边沾着的草屑,指尖软软的,带着点山间的凉意,“方才在神像前,正求个顺遂平安,倒没想是这般‘顺遂’法。”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石阶上。悦宁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笑眼,方才坠崖的惊悸渐渐散了,心尖却像被山风轻轻拂过,漾起些微说不清的涟漪。
她低头,看见兰闲裙角沾着的那点泥土,倒像是水墨画里恰到好处的皴染,添了几分生动。
悦篱赶紧走了下来,看到后人都惊了,反应过来的时候赶紧跑到自己姐姐的前。吓到了有大声的说。
“阿姐,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对了”悦宁望向兰闲说“谢谢你,不然的话,我可能就九死一生了”兰闲听到好,只笑了笑,擦了擦额上鲜红的血液,幸好有一条麻绳捆在额间没有多大的伤害。
“哎呀,没事没事,居然这次我救了你,那就自然是刚刚惹你生气的补偿了,哦还有这个呢”兰闲从腰间拿出了一把【刚刚在那个小摊上悦宁很喜欢的那把墨绿色的油纸伞】
“这个的话,本小姐就送给你了,那时听你和你妹妹的对话,就知道你喜欢这个了”兰闲说着就把油纸伞扔给了悦宁。
“谢谢哈,那天也快黑了,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吧!”悦宁说罢,抬眼望向兰闲。暮色已沉沉压下来,街边的灯笼陆续点亮,晕染出一片暖黄的光晕。兰闲垂眸望着她,眼底似有千丝万缕的暗潮涌动——既有江湖漂泊惯了的警惕,又有一丝难掩的倦意,仿佛这寻常的关怀戳中了心底某处久未触碰的柔软。
他素来独来独往,惯了以冷峻面具示人,此刻却莫名不愿拂了她的好意。但若应下,恐要将这清澈如水的姑娘卷入自己那沾满刀光剑影的漩涡……正踌躇间,忽闻远处更夫敲响云板,一声悠长的“戌时初刻”荡开。
兰闲袖中暗藏的匕首微微发凉,他终是轻叹一声,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家?四海为家罢了。姑娘好意心领,但只怕前路荆棘,恐污了你的鞋袜。”
微风拂过推动了三人的发丝,太阳缓缓下降已经被两座山相交的凹陷给勺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