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城中的废墟
野菊米
初到郑州，地铁口赫然迎接我的是二七纪念塔，这也算是郑州的地标吧。坐上公交到管城回族区闲逛，郑州老城显然就在那一片。当我看见楼房林立的城市中央，马路两边赫然立着两堵高而厚的长满荒草的黄土墙时，心中无比震撼。
与其说它是古城墙，不如说它是废墟，只有隆起的黄泥堆、青青野草与几棵孤树，静默在蓝天白云下。而这，便是商代古都城遗址。时光一下子被拉回到了遥远的三千多年前，阅读碑上文字，神思不觉恍惚起来。
而在古城墙旁边的空地上，两个少年在烈日下挥汗如雨地运球。一位老汉坐在一棵小树下的马扎上，旁边放着水杯袋子，双手握着一个超大线轴。瞟见的一刹那，我以为他在钓鱼，但立刻反应过来，旁边哪有水呀，沿着线看向空中，他分明是在放风筝！可是循线望向天空，哪里看得到风筝呢。“在白云底下……”老者乐呵呵地说。“线放得有多长了？”“也就一千米吧。”说着，他站起来，快速旋转线轴，开始收线。过了许久，我才勉强看见一个小黑点，那便是风筝了。不远处，还有一位同道中人，他的风筝才飞得没多高。我挺纳闷，盛夏这热天，似乎也感受不到风呀。
有趣的是，第二天我又来逛文庙重回故地，老者仍旧在夏日的阳光下专注地放着风筝。这大概也是专属于他的锻炼方式了。
第二日逛完文庙，为了寻找一家书店，坐公交来到那片叫阜民里的街区。不经意间又看见了古城墙，而这一段“内城南城垣遗址”看起来更有古韵。据说由于内城南部经历各个时期的修补和沿用，在外侧覆盖了不同时代的夯土层，从而得以保留至今。历史上这里还曾经有过一座夕阳楼呢。
我是被古城墙拐角处那段厚实、层叠的夯土墙，以及土台上几棵葱郁的老树吸引住了。驻足倾听，抬头瞻望，很羡慕那几只在城垣上、绿树间自由飞翔、降落、歌唱的大鸟。几个人在城墙底下的绿草地上忙碌着，搭建花花绿绿的彩灯，不时走过几个遛娃的大妈。
忽然，我注意不远处有通往城墙顶上的铁制栏杆阶梯，疾步过去。哇，上面豁然开朗，好似来到了宽阔的土路上，可并排通行好几辆车马呢。显然是为了保护古城墙，人只能行进在中间架起的窄栈道上。当地人在上面散步，遛娃，与家门口的普通公园没什么两样。
但是如果你驻足张望，你会发现城墙的另一侧包围着一大片等待开发的荒地，底下是黄土与野草，稀稀疏疏夹杂着一片树林。再细看，就会发现野草丛中有挖掘考古过的痕迹，有方坑，有圆洞，有一道道土阶相勾连，有一排排立着的土碑，这让我联想起了新疆的高昌故国。莫非这里就是那一座拥有城墙、宫殿、手工作坊、墓葬窖藏等多种文化遗址的古都城？！据说学者至今还在争议这里究竟是商汤灭夏厚建造的亳都还是仲丁所建的隞都。无论怎样，这都是一个厚重的历史古城呀！来到河南，我才逐渐了解到商文化，现代人口中的“商人”、“商品”、“商店”、“商城”一点都不俗，它们是有着三千多年的历史积淀的，当年的商族人驾着马车，做着与其他各国人民交换货物的工作……
此时，夕阳西下，一抹晚霞挂在天空，与金黄的夯土层，鲜绿的野草丛，茂密的老槐树，现代楼房的屋顶交织在一起，无言地诉说着这座城市的前世与今生。城墙根，夜生活已经缓缓开启。有人在调试音响，一群小狗欢聚在草地上，主播已经架好手机，小摊摆了几个，孩子们在嬉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