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记得他姓岑,并不是忘了他的名字,而是从来就不曾知道过。
岑老师来给我们上课的时候大概60岁左右,国字脸上戴着眼镜,高瘦的身形,身高是178CM,当时他在讲《邹忌讽齐王纳谏》,说到邹忌修八尺有余的时候说,“那时候的八尺相当于178,就跟我一般高。”所以到现在还清楚的记得他的身高。
当然,到今天还想起他,并非他178的身高,178的人多了去了,178的老师也多了去了。真正让我记住他的是他身上的“师道”,和对我的影响。
有天上课,岑老师正在忘情讲解,忽然铃声大作,岑老师闻声对我们说下课,然后夹起讲义出去了。目送岑老师转过了走廊尽头,估摸着以其耳力应该听不到这边动静时。我等朽木从心中窃喜,转而欢声雷动。大家一对表,少上了15分钟。看来新来的岑老师还没适应环境,不知道旁边学校的铃声跟我们有15分钟的时差。
于是大家开始嬉闹,异常兴奋,想来当时心境跟上班时间溜达出去逛街的MM差不多吧。不料乐极生悲,才过了10分钟,岑老师又转回来了,走进教室,对着我们这帮朽木,再一片惊愕中,他颇有民国范的满怀歉意的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后异常自责的说,“对不起,我不知道那个铃声是别的学校的,耽误大家学习了。”好似这一耽误就耽误我们这些朽木一生似的。那一刻真的很震撼,搞得我们这帮没心没肺的家伙异常羞愧。
后来朽木们就开始认真听他的课了,认真的交作文作业了。
我的觉悟在朽木中是最低的,在心灵受到震撼之余,还很小人的想,岑老师本来是知道那铃声早了15分钟的,故意玩出苦肉计,让我们中计。当然,这只是邪恶的想了想,没敢跟童鞋们说,怕引起公愤。那时候顽劣的朽木们已经彻底被岑老师征服了,正努力的写作文以争取贴教室后面墙上并受岑老师几句表扬成为他的好学生。
我本来是很淡定的,但有天终于受不了他们的作文经常获得表扬(丫的,好歹大爷小时候在写作班受过几天教育,虽然中途又逃跑了)。年轻人终于有点沉不住气,想一争高下了。
又后来出了个题,说是描述下自己的学校。我用小说的形式,用从海外回来的“我”跟侄子的交谈和尾随侄子上学的过程,描述了学校的性质,学校的地理位置,师生的努力,最后决定掏钱赞助等。结果获得了岑老师的赞誉,获得了在课堂上被点评的殊荣,据说批作业的时候是反复看了,觉得该朽木是可雕之才。最后送了我一句话“鲁迅也是半路出家的。”
再后来,大概学了贾平凹的《丑石》后吧,岑老师让我们自己拟题写个类似的文章。记得我写了只蛤蟆,一只蹲在木结构的老房子上的蛤蟆,有天人们把它捅了下去,整片连在一起的老房子失去了平衡就全塌了。
诸如此类,岑老师鼓励我们天马行空的写作文。
可惜岑老师就教了我们大半个学期,后来又来了个老师,姓名忘了,就记得绰号“四大美女,”盖因他老是提四大美女。虽然都是老头子,但他不喜欢天马行空的文章,喜欢产品说明书之类的三段式文章,我的作文在他麾下基本只有一种评语,重写。
如果没有碰到岑老师,而一开始就是“四大美女”,大概对文字仅有的那点兴趣也会被折磨殆尽。
所以说今日还能时常写点文字都是拜岑老师所赐,如果有一天在文字上获得些许成就,那么第一个要感谢的不是CCTV而是岑老师了。
今天是教师节,可惜师道不传久矣!著文怀念下老师怀念下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