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两个驼背的老人
一男一女
从远方缓慢走过来
又缓慢走过去
路人，街道，公交车，高楼
无非是生活的背景
熟视无睹
不必浪费目光去触碰
那就报之以慈悲
佛家有芸众生皆苦
他们覆盖着时间的披风
活在水波温柔的人世
神鬼绕行
手和手握在一起
从消失的视线开始
从消失的视线结束
手和手紧紧握在一起
以为他们要说些什么
“走路加点小心，有车。”
“你跟紧点儿，别害怕。”
与之相伴的终归于沉默
心里懂得就好
语言是多么累赘的东西
二
“你今天是不是不好？”
“老师说你昨天都对了。”
“今天老问题又犯了。”
“你是不是大意了呀？”
“你是不是大意了呀。”
电梯到了一楼
“爸爸，你别说了。”
“爸爸，你别说了。”
“好。爸爸带你回家吃饭。”
“好。”
三
我问那个小男孩
上课累吧？
他舞动着书包点点头
怎么就你自己回去？
我爸爸在一楼等我呢
电梯睁开眼睛
他跑过去喊爸爸，爸爸
人还在跑着
爸爸已经转身站着了
一口灿烂的笑容
小男孩知道
爸爸就在一楼
他知道爸爸就坐在那里
他知道爸爸会站起来迎接他
他知道家就在不远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