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黑灯剧场
我叫林然,三十岁,开了家恐怖剧本杀工作室,叫“黑灯剧场”。工作室在城郊一栋老厂房里,原先是做印刷的,后来厂子倒闭,空了好几年。我看中这地方租金低,空间大,稍微一装修就很有恐怖氛围,灰扑扑的墙、铁锈斑斑的楼梯、还有那股子挥之不去的潮味,简直天生适合搞恐怖题材。
开张半年,生意还不错,尤其周末,年轻人成群结队地来体验,尖叫声能传到隔壁街。我雇了个兼职大学生小雅,平时帮我接待玩家、收拾房间,我自己负责写剧本、布置道具,日子过得忙碌但充实。
出事那天是个周三,平常日子,生意不忙。傍晚五点多,小雅接到一通预约电话,六个大学同学想玩个恐怖本,叫《殡仪馆之夜》。这本是我得意之作,讲几个年轻人误闯殡仪馆,卷入灵异事件,剧情紧凑,氛围阴森,玩家反馈都不错。
“林哥,他们五点半到,六人本,刚好够数。”小雅挂了电话,冲我喊。
“行,准备房间吧。”我点点头,回了前台翻预约记录。六个年轻人,五男一女,名字挺普通,没啥特别。
五点半,他们准时到了,背着书包,嘻嘻哈哈,看起来挺熟。我照例发了角色卡,讲了规则,带他们进了“殡仪馆”主题房间。房间花了我不少心思:墙上贴满泛黄报纸,角落放着几口道具棺材,天花板吊着昏黄灯泡,灯光一闪一闪,背景音效是低沉的风声,阴森得仿佛真能招魂。
“好了,时间到就出来啊!”我关上门,留他们自己玩,自己回了前台看监控。工作室装了监控,主要是防玩家搞破坏,或者万一有人吓出个好歹,能及时处理。
第二章:消失的玩家
他们玩得挺投入,尖叫声此起彼伏,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气氛到位。我刷了会手机,抬头一看,已经快九点了,按理说他们早该结束了。这本流程两小时左右,八点就该出来。我有点纳闷,敲了敲门:“喂,时间到啦,出来吧!”
没人应。我又敲了两下,还是没人。我心想不会是玩嗨了没听见吧?推开门一看,房间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道具散了一地,桌上的角色卡乱七八糟,但六个玩家全不见了。
我愣了一下,赶紧调监控。画面里,八点半的时候他们还在讨论剧情,八点三十五分,灯突然黑了——不是房间里的灯,是监控画面直接黑屏了。再恢复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四十,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
我头皮有点发麻,心想这破监控不会坏了吧?可设备明明是新的,上周刚检修过。我又翻了他们的预约信息,拨了其中一个玩家的电话,结果提示“暂时无法接通”。六个号码,全都打不通。
我站在空荡荡的工作室里,周围安静得要命,只有空调低低的嗡嗡声。我告诉自己别慌,可能是他们玩够了偷偷溜了,或者去哪吃夜宵了。可心里总觉得不对劲,尤其那监控黑屏的五分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房间里动了。
第三章:第七张卡
我决定先收拾房间,明天再联系他们。刚把散落的道具捡起来,就发现角落里有一张角色卡,和其他的不一样。这张卡是空白的,上面只有一行手写的字:“第七个玩家:林然”。
我手一抖,卡片掉在地上。那字迹歪歪扭扭,像小孩写的,墨水还有点湿。我明明记得自己发的卡片都是打印的,哪来的手写?而且“第七个玩家”又是啥意思?我从来不参与游戏啊!
我强迫自己冷静,捡起卡片,想再仔细看看,可一抬头,房间里的灯突然灭了。不是那种正常的停电,而是“啪”的一声,像被人关了开关。我站在黑暗里,心跳得像擂鼓,耳边隐约听到一阵低低的笑声,从房间深处传过来。
我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声音方向照过去。光线扫过墙角,那里放着一口道具棺材,棺材盖半开着,露出里面一片漆黑。我记得很清楚,刚才收拾的时候,这棺材是关好的。
笑声又响了,这次更清晰,像是个女人在笑,声音低哑,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咬了咬牙,壮着胆子走过去,心想可能是音响没关,自动播放了啥效果音。可走到棺材前,我伸出手刚碰到盖子,里面突然伸出一只手,冰冷僵硬,死死抓住了我的手腕。
第四章:逃离
我吓得大叫一声,猛地往后退,那只手却抓得更紧,指甲抠进我皮肤里。我使劲甩,终于挣脱,踉跄着跑出房间,锁上门,整个人瘫在前台,喘得像刚跑完马拉松。
我低头一看,手腕上多了几道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抓的。我脑子里一片乱,第一个念头是报警,可又觉得这事太邪门,说不清道不明。犹豫了半天,我决定先熬到天亮再说。
天亮后,我翻遍预约记录,终于联系上那六个玩家中的一个,叫张浩。那是个男生,接电话时语气挺正常,问他昨晚怎么不见了,他愣了一下,说:“我们不是九点就走了吗?还跟你打招呼了啊。”
我一听就懵了:“打招呼?你们走的时候我根本没看见人!”
他语气有点怪,说:“不可能啊,我们出来的时候你还在前台坐着,还笑着跟我们说‘下次再来’。我们还觉得你笑得怪怪的,像在憋着什么。”
我挂了电话,后背一阵发凉。我昨晚一直在房间里找他们,根本没坐在前台。而且我笑着送他们?开什么玩笑,我当时吓得魂都快没了!
第五章:老照片
当天晚上,小雅来工作室帮忙,她听我说完昨晚的事,脸色有点白:“林哥,你说会不会是闹鬼啊?这厂房以前可是出过事的。”
“啥事?”我皱眉问。
小雅压低声音:“我听附近老住户说,十几年前,这厂房里死过人。好像是个女工,夜班时被机器绞死了,尸体好几天才被发现。后来厂子就关了,传言闹鬼,没人敢租。”
我听完心里一沉,但嘴上还是硬:“别瞎说,这都啥年代了,哪来的鬼。”可这话连我自己都不信。
收拾房间时,我在道具堆里翻出一张老照片,应该是装修时没清理干净。照片泛黄,上面是个年轻女人,穿着厂服,笑得挺甜。但照片角落有块暗红色的污迹,像干涸的血。
我盯着照片看了半天,总觉得那女人的脸有点眼熟,可又想不起在哪见过。小雅凑过来一看,惊讶地说:“林哥,这女的……长得有点像你昨晚说的‘前台的你’啊。”
我一愣,脑子里突然闪过张浩的话:“你笑着跟我们说‘下次再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我赶紧把照片塞进抽屉,假装没事:“别瞎猜,收拾完早点走。”
第六章:午夜电话
那天之后,工作室再没开过《殡仪馆之夜》。我把房间锁了,钥匙扔得远远的。可怪事没停。
半夜十二点,我接到一通电话,号码显示是空的。接起来,对面没声音,只有低低的呼吸声,像有人贴着话筒喘气。我喂了几声,没人应,正准备挂,电话里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你还没玩完呢。”
声音尖细,像指甲划玻璃,听得我头皮发麻。我挂了电话,心跳得像擂鼓。几秒后,电话又响了,还是空号。我直接关机,可手机屏幕自己亮了,显示“来电中”,铃声刺耳得像在尖叫。
我吓得把手机扔到沙发上,铃声停了,可屏幕上弹出条短信:“第七人不能走。”
第七章:监控里的影子
我开始怀疑工作室有问题,决定调出所有监控记录,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翻了一个通宵,终于在几周前的录像里发现不对劲。
那是另一个团玩《殡仪馆之夜》的画面,时间是凌晨一点,玩家早就走了,房间里应该没人。可画面里,角落的棺材盖慢慢开了,一个模糊的影子爬了出来,低着头,慢慢挪到镜头前。监控的光线昏暗,看不清脸,但那影子像是女的,长发披肩,动作僵硬,像断了线的木偶。
我盯着屏幕,手心全是汗。影子在镜头前站了好几分钟,突然抬头,朝镜头咧嘴一笑。那一刻,我认出来了——是照片里的女人。
我关了电脑,整个人瘫在椅子上。脑子里全是那张脸,那笑容,和张浩描述的“笑着送他们”的我一模一样。
第八章:老员工的秘密
我找到房东,问厂房的事。房东支支吾吾,最后被我逼急了,才说:“这地方是便宜,但确实有点邪门。当年那女工死得惨,家属来闹过,说她死前一直在加班,精神不太正常,老说有人叫她去‘第七间房’。厂里哪有啥第七间房啊,估计是疯了。”
“后来厂子关了,租过几次,都说闹鬼,没人敢住。你要是不想干了,我退你租金。”
我没退租,工作室是我全部心血,哪舍得放弃。可心里那根弦绷得越来越紧。
我又找到小雅,问她知不知道“第七间房”。小雅脸色一变,低声说:“林哥,你别问了。我之前在这厂房打过工,老员工都说,地下室有条锁死的走廊,尽头是第七间房,没人敢去。”
第九章:地下室的门
我决定去地下室看看。工作室地下室平时堆杂物,我很少下去。那天晚上,我拿上手电筒,一个人下了楼。地下室潮得要命,空气里全是霉味,角落堆满破旧机器,墙上还有些抓痕,像被人用指甲抠的。
我找到小雅说的走廊,尽头果然有扇铁门,锁得死死的,门上刻着“7”。我试着推了推,门纹丝不动,可门缝里透出一股冷风,夹着低低的哭声,像女人在抽泣。
我贴着门听,哭声越来越清晰,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话:“你……来了……第七个……”我吓得退后一步,手电筒的光抖得厉害。就在这时,门锁“咔哒”一声,自己开了。
第十章:第七人
我犹豫了半天,还是推开了门。里面是个小房间,墙上全是划痕,像有人用指甲刻的,地上散着些旧厂服,角落有个破旧的镜子。我走过去,镜子里映出我的脸,可脸后面,还有一张脸——是照片里的女人,咧着嘴,笑得诡异。
我猛地回头,身后没人,可镜子里,她还在,慢慢伸出手,像要从镜子里爬出来。我吓得摔了手电筒,转身就跑,身后传来一阵低笑,像在追我。
跑到楼上,我锁了所有门,躲在前台,熬到天亮。第二天,我收拾东西,搬离了工作室。房东没多问,退了租金,只说:“你能走是好事。”
后来我听说,黑灯剧场被拆了,建了个停车场。可附近的人说,晚上经过那片地,总能听见女人的笑声,像在找什么人。
至于我,搬走后没再开过剧本杀。手腕上的抓痕渐渐淡了,可每到深夜,我总觉得有双眼睛盯着我,低声说:“第七人,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