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时候,山上的气温升得很快,脚下的橡胶红色跑道更是如此。
燥热,使人们心生烦闷,连偶然增添乐趣的蝉声也显得格外聒噪。
偶尔,他会一个人来打球,跑步,带着学生时代的标配——MP3,以及一瓶刚开的冰水。但大多数时候,他会和许多高个子的男生一块打球,笑得很开心。跟往常一样,苏墨吃完饭后,便会去操场逛逛,不管多热,她都会去走走。有些时候,柳莹会相当不解,“姐,现在多热啊。你要散步的话,应该等到晚上。一定要现在去吗?”
“下午可以看到火烧云”还有他,苏墨内心暗暗地想着。
“确实,在这个小高中,看落日的次数也在慢慢减少呢。”柳莹有些怅然若失地感慨,突然她愣了一下,“诶,白时那小子也去操场吧。”她眉眼弯弯地,托着下巴,看向苏墨。
“知道你这丫头想什么,他去我就喊你。”苏墨默契地,熟练地,给她递了个眼神。
“吃饭去吧。”
“好,支持。”
苏墨吃完饭后,一个人来到操场。
操场上很热闹。男生们在打篮球赛,最后一场了,高中里的...最后一场。
打完之后,他们各走各的,跑去饭堂狼吞虎咽的有,跑去教室里自习的也有,剩下的都回宿舍了。
白时擦了一把手上的汗,抬手灌下一大瓶水,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男生。
“柯然,你想好去哪个学校了吗?”蹲在操场边上的男生,手拿着一瓶冰水,喝了一口。
“还没,想先知道楚言的安排,再说吧。”
“你肯定不用愁。你成绩可是县里数一数二的。话说,你和楚言怎么样了?”
“不太好。”他抬眸看向白时的方向,“也许她只是把我当做哥哥吧。”苦笑一声,摇摇头。
“诶?在那边有个女生很眼熟,是不是你喜欢的那个?”白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苏墨抱着一本笔记本,似乎在看向他们这边。白时看着她那双大大的澄澈的眼睛,失神。
柯然把手猛地搭他手上,“喜欢的话,不要留遗憾,也不要这个时候打扰人家。考完试,该表白表白,兄弟我绝对支持你。”“好。”
苏墨敏捷熟练地下了台阶,抱着她的那本语文必背篇目,西边的太阳拓印下她的剪影。她已经忘了柳莹跟她讲的话,看到了白时,微微一笑,向他挥挥手。
向右边一瞥,竟然是他!
耳根瞬间红了,像一只小兔子一样,慌乱跑走。她第一次看到他的正脸,似乎比在那时下雨时的侧颜更加好看。
“我先走了,还没吃饭呢。”苏墨走前还不忘跟他们挥挥手,掩饰不纯的动机。
晚修的时候,那张轮廓分明,带着清冷禁欲的脸时时浮现在苏墨脑海里。她还记得,那意义非凡的一天,她深深地喜欢上了——那个人。
那一次县里统考前,苏墨家里的经济情况并不可观,她妈无奈之下,只好让苏墨先回家,照顾家计。那时还是统考前复习的前几天,她匆忙地走了几公里路回家,顾不上复习,错失了县里保送的机会。
成绩出来的那天,山上突然下起了暴雨。正值暮春,雨丝里掺杂着几分寒凉。她一个人拖曳着身子,在操场隐秘的一角,蹲着,痛哭。整个身子都在抖,抖成筛子。
柳莹找不到她,只得先自己回了教室。
整个世界在苏墨眼里看来,像是一个无尽的深渊,不断撕咬着她本就脆弱的灵魂。
她哭得抽抽搭搭,但还在尽力小声,不想被他人发觉。
不知道哭了多久,身上的雨水似乎停滞了一般,也不再往下滴。头发已经全部湿透了,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
她哆嗦了一下,“啊欠——”
“淋那么久的雨,不感冒也就奇怪了。”身后传来一很有磁性的声音,温柔却又有点清冷。她转头望向身后,一个高高男生撑着一把深蓝色的伞,挺拔地站在她身后。
她倔强地撇撇嘴,双手交叠在胸前,想揽住最后的余温。
“关你什么事。”
“好好好,我多管闲事了。”他无奈地笑笑。他低沉的声音让她有点愕然,我们学校有声音那么好听的人吗?
他突然把伞柄递给她,她奇怪地接过。他便立马脱下身上的外套。
“你要干嘛?”苏墨有点担心地往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