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李承安许惜音
简介：皇帝迎娶心上人那日，到处喜气洋洋。
我入宫三年，得宠了三年。
皇帝喜欢我的脸，喜欢我撒娇，我说什么他都允。
可我知道，他的心不可能永远在我一个人的身上。
我只要他应我一件事。
不许纳我长姐入宫，否则此生不相见。
他笑着答应，然后安排了一场不输皇后规格的大婚。
我笑盈盈去了，送上一对鸳鸯玉镯。
回来便在长宁宫的横梁上挂了白绫。
做人，说话得算话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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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长姐不合，全京城都知道。
今日她掰我簪子，明日我就撕她帕子。
直到及笄礼那日，府里来了两道圣旨，长姐先选。
嫁入东宫或是嫁与大理寺少卿。
长姐犹豫，最后选了大理寺少卿，崔衍之。
她说，「不愿从此之后与女子争风吃醋。」
我没得选，只能要她剩下的。
可我运气好，嫁过去不多日先皇驾崩，李承安继位。
我成了风光无比的皇贵妃。
我终于赢了长姐一次。
往后她再见着我，该跪下给我行礼了。
可从东宫搬入皇宫那日，我瞧见了他藏于书房的画卷。
我好奇，拉开画卷一瞧傻了眼。
画中的女主一身粉色衣衫，眉目含情。
这不是我，这是我长姐许芜。
2\.
李承安宠我，我住长宁宫中，椒房恩宠。
从东宫到皇宫。
我从侧妃到了皇贵妃。
皇后身子弱，协理六宫之权便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给了我最好的一切。
曾经我以为的最好的一切。
那日他藏匿的画卷写明，他爱的不是我，是我长姐。
往后，我使出浑身解数，勾得李承安差点成了昏君。
他眼底的怀念终于消散。
成为皇贵妃的第二年，我开口求了恩。
李承安彼时笑盈盈地抱着我，「惜音想要什么？朕都允你。」
我眨了眨眼，端着无辜的模样瞧他，「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求皇上不要娶我长姐，她来了，皇上就不爱妾身了。」
我委屈地勾着他的脖子撒娇，李承安的身子一僵。
他避重就轻，「胡说，朕明明最偏心你。」
去年冬，大理寺少卿崔衍之被贬岭南。
他给了长姐和离书，放长姐归家，日子伤心得很。
我心疼她，往府里送了不少的好东西。
我希望她也心疼心疼我，别答应李承安。
从前我们争抢了对方这样多的好东西，我从未想过争她夫君。
「总之不许。」我埋进他脖颈处撒娇，心中总觉得苦涩难掩。
长姐或许无意，可我面前的人是皇帝。
他想要什么会得不到？
「若你娶了她，我们便此生不复相见了。」
李承安被我逗笑，轻柔地拍着我的后背。
「还是这样喜欢撒娇，朕答应你。」
可我成为皇贵妃的第三年，也是今年。
李承安失约了。
3\.
皇上迎娶长姐的圣旨下达，就在三个月后。
所有人都要按照他的旨意办事。
我也不能例外。
他可真是情根深种，赏赐像是流水一般。
所有人拿了银两做事，一定要长姐满意。
我心如刀绞，却也无计可施。
人家是皇上。
我要是想他改变旨意，大抵也只能造反了。
吃过早饭，我去了趟中宫。
「好妹妹，这次皇上非要大婚，我操办不了，只好麻烦你了。」
皇后娘娘瘫在贵妃榻里，白着脸止不住地咳。
我轻声叹气，端着茶水送到她手中去。
「姐姐这是什么话，这也是妾身分内之事。」
皇后人很好，体贴皇上，孝顺太后，善待妃嫔。
我很难对她有什么坏印象。
更何况她身子弱，受不得风吹，平日里也不叫我们晨起行礼。
皇后娘娘拉着我的手在她身边坐下。
「听说那淑妃是你娘家长姐？」
人还没到，李承安连她的封号都已起好了。
我点点头，难掩落寞神色，「是，前些年跟夫君和离，皇上又惦记起她来了。」
「该死的东西，非要强取豪夺。」
说实在的，我这话有些大逆不道了
皇后白着唇咳嗽了许久才缓过一口气来。
幸好她宫里的人都是自幼跟着她的，不会乱说。
皇后喘匀了气才来劝我，「惜音，你这性子，往后只许在我宫中说说...」
「若是旁人听去你可百口难辩！」
「大婚你知道如何办吗？我叫几个嬷嬷陪着你吧？」
我笑笑，伸手接过她空了的茶杯。
「姐姐放心吧，我知道大婚该怎么办。」
长姐上一次出嫁时，我跟娘一起帮她办的。
我有经验。
皇后娘娘有些怜惜地摸着我的头，「惜音，你不舒服就哭出来，别在心里憋着。」
「总憋着，人会憋坏的。」
我顺从的倒在她的肩上，声音忍不住的哽咽。
「姐姐，他说话不算话。」
皇后叹口气，伸手揽住了我。
「唉，惜音，人家是皇上，是天子，是一国之君。」
我除了接受，别无他法。
就像那年的两道圣旨，我没得选。
她声音柔和地哄着我，「她不过是个妃，你可是皇贵妃，怕什么？」
我哽咽着点了点头。
我不怕。
只是他失了约，我也得兑现自己说过的话。
在皇后宫中用过午膳后，我请安离开了。
置办大婚的事情多，我也忙的到处跑。
待我去制衣局监督他们赶制新衣时还愣了两秒。
「怎么是大红？按照妃子的礼仪，不应该是粉吗？」
制衣嬷嬷连忙行礼，「这是皇上的意思，按照...皇后的规格来做。」
我脚步踉跄，好半晌才喘匀了气息。
李承安，你当真一点活路都不给我。
我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忙着，不必理会我。
制衣局的人都很有眼力见，话少，动作麻利。
往日我闲来无事的时候，也常常会来。
只是今日她们却慢的不像话。
掌事嬷嬷不知道是不是从我脸上瞧出什么，竟主动上前来。
「娘娘，皇上给了两个月的期限，说要做的精致些...」
我的头一阵阵的眩晕不止，眼眶总觉得酸涩。
所有不合规矩的东西，李承安都愿意送给长姐。
那时候，他为什么不指名道姓要长姐？
为什么，平白废了我这些年的时光？
我匆匆交代几句，像是逃离一般回了宫。
宫门关，我的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
身旁的侍女秋菊吓傻了，慌慌张张拿来手绢擦我的泪。
「娘娘！娘娘您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唤太医来瞧瞧？」
「娘娘？」
我接过手绢覆面，缓缓摇了摇头。
心病。
心病哪里可医？
当晚，皇上来了。
我像往日那般笑着相迎。
他看着我，也很高兴。
李承安抓着我的手，抓的很紧。
「惜音，过些日子你长姐来了，可与你作伴，你高兴吗？」
他看不到我的笑容僵硬，脚步也慢了些。
李承安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中，絮絮叨叨同我说了起来。
「她畏热，住在西边的善心殿刚好，那边树荫多些，阳光照不进来。」
「去年朕赏你的那支步摇其实还有一支，待她来了便赏她。」
「往后，有什么好东西朕都赏给你们姐妹。」
我能说些什么呢？
我用尽全身力气扬起个笑容来。
「全凭皇上做主。」
当晚，我意识到了一个三年来从未想过的现实。
原来那年，送入许家的圣旨里。
李承安原本想要的就是长姐。
4\.
大婚的日子愈发接近，眼下只剩不到一月了。
按理来说，我应该是忙的脚不沾地才对。
可一番忙碌下来，我的确是脚不沾地了。
因为我染上咳疾，几日里都下不来塌。
监督置办的任务，也只好落在了几位妃嫔的头上。
皇后娘娘听闻，还特意来看了我一次。
她被人搀扶着在我床榻旁坐下，忍不住的心疼。
「惜音，你怎么病的这样重了？」
「哪里不舒服？今日的药喝过了吗？」
我红着眼眶冲她摇了摇头，「事情多，累病了。」
「我瞧你，总觉得像是心病。」皇后叹气，亲手擦拭掉了我额前的汗。
嗓子间的痒又一股股的涌了上来。
可太医叫我尽力克制，我已经咳出了血。
再咳下去，身子当真是要垮了。
可是咳疾哪里是能忍得住的东西呢？
我强忍着坐起身来，「心都要没了，哪里的病呢。」
皇后娘娘瞬间皱起眉头，轻轻拍打着我的手背。
「呸呸呸，这是哪里的话？」
「为了他，反倒是要丢掉自己的命？那才是当真不值得。」
我无声笑笑，顺着她的话应承了下去。
她陪了我一会，看着我吃了药才放缓脚步离开。
我睡不着，睁着眼睛瞧着窗外的天。
瞧着瞧着，眼泪就遏制不住的瞬间脸颊往下滑。
三年前，我本无意入宫。
可圣旨不能违抗。
他们都叫长姐先选，她挑剩下的，便是我的。
从小到大，有什么好东西都是长姐先挑。
她要走的是她的，她剩下的我不能要。
非得她说过，她不要了的，才是我的。
我连选的资格都没有。
她选走了崔家子，我再哭闹也只有入宫一条路。
原以为入了宫，我再也不用捡剩下的了。
我终于有了第一个挑选的资格了。
这是权利带给我的资格，我好像舍不掉。
想着想着，我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梦中翻来覆去，长姐抱臂站在我的身前。
她高高在上，眼神不屑地瞧着我道。
「许惜音，你的簪子就是我弄坏的！我就是讨厌你！」
「要不是你，爹爹和娘亲只会最疼爱我！」
「我恨你，你等着吧，你想要的，都会是我的！」
我泪流满面，哭着跑去哀求她。
「长姐！长姐！求你了....」
「我求你了！」
可还不等我碰到她的裙摆，肩膀忽然被人一脚踢开。
许芜的面目变得狰狞，「我恨你！我讨厌死你了！」
我哭得声嘶力竭，大声叫喊。
「不要！！」
下一秒，整个人便被人猛然间抱住。
「惜音？」李承安焦急地声音在我头顶上方传来。
他怀抱着我，动作轻柔的拍打着我的后背。
「做噩梦了？朕在这儿，你谁都不用求！」
我埋在他的怀中，浑身都汗津津的，嗓子更是疼的发紧。
李承安低头来看我，看着看着唇角便染上了笑。
「瞧你，哭的眼睛都红了，心里不舒服就告诉朕。」
「难不成朕还不能为你做主了？」
我在心中回答了他的话。
李承安，你不会为我做主的。
所有人都说许芜是姐姐，而我是妹妹。
当妹妹的，不能抢姐姐的东西。
过不了多久，我也不能同她抢你了。
我的眼泪顺着落在他的衣领处，滚烫，烫的李承安立马收敛起了笑容。
他神色认真地捧起我的脸，带着些许的疑惑看着我。
「惜音？出什么事了？你告诉朕。」
我太清楚他此刻的认真代表着什么。
以我对他的了解，无论我吐露出谁的名字。
李承安都会毫不犹豫叫人下狱。
那许芜呢？
幸好，我只是喉咙坏了，不是脑子坏了。
我垂着睫毛轻轻摇头，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嗓子示意。
「疼？」李承安半信半疑的猜测着，「是疼的说不出话来了吗？」
我点点头，拉过他的手在他手心中写下字来。
：我好痛。
李承安轻笑出声，转身下床亲手端来了碗茶。
「宫里的人伺候你怎么这点小事都伺候不好？」
我借着他的手小口喝着，温热的茶水滚过喉咙。
像是干涸的大地遇到了一场暴雨。
可那痛感丝毫没有消退下去，我还是痛。
甚至分不清是心还是嗓子。
他只顾着取笑我，「惜音，惜音，这名字当真是害了你。」
「待你好些，朕重新给你选个字，你自己挑。」
我心中纷乱如麻，下意识就点了点头。
当晚，李承安侧身环抱着我，轻柔地哄着我。
「惜音，天大的的事情，都有朕给你顶着，你总是在怕什么？」
他的手很温暖，揉捏着我冷得刺人的手心。
我不说话，佯装已经睡熟，呼吸都放缓了许多。
这么多年，李承安总是用这副哄小孩子的态度对我。
他的一言一行告诉我，他爱我。
他珍视我。
可宠爱即便如天大，我也清楚明白。
李承安的心，又怎么可能长长久久的在我一个人身上呢？
我做好了他会爱上任何一个女人的准备。
却没做好，那个女人会是我的长姐。
还是曾与旁人有过婚约，拜过天地的长姐。
原来爱到这个地步。
他已经不在乎天下人说什么了。
原来。
他也没这么爱我啊。
5\.
李承安与长姐大婚前夕，他宿在我的宫中。
早起时，李承安拉着我的手，要我亲手为他穿衣。
他从昨晚唇角就没放下来过。
真是不嫌累。
我在心中暗戳戳的想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自从上次咳疾，我的嗓子就彻底失了声。
李承安找了好多太医，没人看得好。
有说我寒病入体，难医难治。
有说我心病未消，假以时日。
苦到发颤的汤药吃了一副又一副，好不了。
李承安从焦急变成了平淡。
他总是搂着我，细碎的吻落在我的额前。
「说不出话也好。」他逗弄着我，「你总是话多，说的朕耳朵都疼了。」
我笑着轻轻捶打他的胸膛，李承安当即握住我的手哈哈大笑起来。
可是夜里，他又会温柔地贴近我的耳边。
「没关系，惜音，你能不能说话，朕对你的心意都不会变。」
然后，等他睡醒，就要去迎娶自己心上人。
今日的李承安当真是漂亮的很。
眼神都少了几分阴狠毒辣，像是懵懂的少年。
我站在他的身后，透过铜镜看向他的眼睛。
三年前，我嫁入东宫的时候，你也这样欣喜的期待过吗？
我看未必。
他回过身，在我唇上落下一个吻来。
「惜音，朕先去了。」
我点点头，一动不动目送他的离开。
从今日起，李承安不会再一如既往的爱我了。
我清楚明白这一条铁规，然后去了皇后的中宫。
皇后娘娘还是懒洋洋地躺着，瞧着面色比我都红润些。
瞧见我来，她笑弯了眉伸手招呼我。
「惜音，你可算来了，这几日姐姐不见你，还怪想你的。」
我羞笑着，凑到她的身边坐下。
在这四方的天，皇后娘娘待我比许芜还要好。
她知道我爱吃什么，她总会送我漂亮的衣裳跟首饰。
她会在寒冬腊月时，亲手为我缝制狐毛大氅。
她甚至愿意为我扇着团扇哄我睡。
我不喊她皇后娘娘，我总唤她姐姐。
我拉过她的手，一笔一画在她手中写下。
「姐姐，往后我来陪你过吧，一个人也无聊。」
皇后娘娘噗嗤一下笑出声来，「那怎么行？你来了，皇上岂不是要独守空房？」
我心中酸酸的，倒也习惯了。
「他？他现在只闻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皇后被逗得咯咯直笑，「哭？我瞧你也不哭嘛。」
我佯装生气，轻轻甩开她的手，不写字了。
说不出话来也挺好。
往日那些不得不说话的场合消失不见了。
现在，我想说都说不了。
皇后娘娘笑着凑过来看我，「哭啦？真哭啦？」
这人真是坏。
我撇撇嘴，将自己珍爱的一支发簪拔了下来。
簪子很素，还是我进宫前亲自挑的一支。
皇后娘娘一愣，拿着簪子不知所措的瞧着我。
「什么意思？给我作甚？」
我没写字，只是神色平静地望着她，缓缓摇了摇头。
然后用力握住她的手。
好姐姐，这些年多亏你的照顾。
妹妹没什么能拿的出手的好东西，那些都不是我的。
这个留给你，往后你也能做个念想。
留了半日，我跟皇后娘娘一起去了宫宴。
淑妃进宫，李承安还特意安排了一场宫宴。
我也得去，位子还挺高。
看着殿中央，一身红衣的许芜，我总觉得不太真切。
她以前也长得这个模样吗？
细柳眉，含笑的眼，一开口又软又轻。
我垂着睫毛，看着她对皇后娘娘拜了三拜。
李承安很高兴，他对着坐在右侧的我一挥手。
「淑妃，这是你妹妹，惜音。」
皇后娘娘撑着下巴，漫不经心跟上一句。
「也是当今唯一一位皇贵妃。」
皇贵妃三个字，意味着每次见面，她都要给我行礼。
许芜笑着点头，「见过皇贵妃。」
她跪下去，对我也拜了三拜。
我说不出话，下意识去看皇后娘娘与李承安的神色。
皇后娘娘同我笑了笑，示意我安心就好。
可是李承安的表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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