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否认,他们在表现爱国和气节的时候都是真诚的,但板荡识忠臣,做忠臣可不是嘴上说说,也不能靠一时的情绪。如果心不坚定的话,一旦面临外部的诱惑,或巨大的恐惧,自己的心就会变质。比如何栗面对恐惧时的浑身颤抖,再比如赵构面对皇位诱惑时对父兄的背叛。
每当读到这些内容的时候,我总是想到我自己。如果我面临这种情况,会不会也会变成叛徒?以前在部队的时候,我经常读红色文化的书,或者看一些红色电影,每当看到革命者被日军或者国民党施以酷刑的时候,我就会想,如果是我,我会怎么办?是坚贞不屈呢?还是举手投降?甚或跪地求饶?
想得多了,就经常做这种梦。梦里,我被一帮歹徒抓走了,他们把我带到了行刑室。遗憾的是,梦里,面对巨大的恐惧,我很多次都投降了。同时在梦里,我就知道我万劫不复了,因为我当了叛徒,被永远钉在了耻辱柱上。
有一次醒来后,我发现刚才只是个梦,就一边庆幸,一边懊悔。庆幸的是这只是个梦,懊悔的是在梦里我竟然投降了。我知道,梦是最真实的,现实中我可以自欺欺人,但在梦里我是骗不了自己的。那段时间我很痛苦,因为我知道,如果发生了不可预测的情况,我很可能是一个叛徒。从此之后我再也不敢说什么慷慨激昂的大话了,大话谁都会说,但行为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出来的。
后来我看司马迁的《报任安书》,记得里面有一句话,大意是:我生性懦弱,但为了道义,我会变得勇敢。这句话给了我很大力量,我想,我可能是个生性胆小的人,但这么多年读了这么多圣贤书,心中也应该有一种道义在了,如果现实中真发生不测,或许,我会战胜自己的恐惧,坚守自己的气节。
从这个角度说,梦中的情景可能不会发生。梦只是一种潜意识的直觉和直感,现实中可能会考虑更多,所以,我可能不会当叛徒。只要有信念在,死又何惧?
在这个年代想这些,可能有点庸人自扰,但我觉得必须得想,而且要想明白。不光要想明白,更要修自己的心,把心修明白,只有想明白、修明白,才能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