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陈辉
来源:保密观
邹毕兆,原名邹实基,湖南新邵人,1930年参加红军时才15岁,在“破译三杰”中年龄最小。1931年7月,他被推荐到红军无线电训练班学习,因为读过私塾、记忆力强,还有一股湖南人吃得苦、霸得蛮的劲头,很快就成为报务员中的佼佼者。
1932年10月,中央军委二局(以下简称军委二局)在福建建宁成立,1个月后,局长曾希圣和报务员曹祥仁就破解了国民党军第一个密电码。时任红三军军团长的彭德怀听说后,立即打电话给曾希圣,幽默地说要“送一个好脑袋”给他,邹毕兆由此被推荐到军委二局。
把蒋介石装进红军的“玻璃杯”
1988年,邹毕兆写了一篇回忆文章《玻璃杯》,开篇第一句话就提到,“毛泽东说,和蒋介石打仗,我们是玻璃杯里押宝,看得准,赢得了”,这个“玻璃杯”就是破译敌人密码工作。
17岁的邹毕兆来到军委二局后,不仅无线电报务能力突出,还对破译密码有着独特的见解。
他晚年回忆:“最初蒋介石的密码,是用明码电报本作底本,只是在角码、横码、直码上作编码的变化。电报本和书一样,每一张都有两个页面,正面与反面的角码编码,不得不联系起来,而我们破译了一页,就知道了相连的另一页。而且每一页的横码与直码,都用一样的数字顺序,这样破译了一个横码或直码,也就破译出了所有页面相同位置的横码与直码。蒋介石把红军叫‘匪’,所以匪字用得多,找出匪字也是一法。匪字又与数字联系,无非匪有几十、几百、几千,联系起来就帮助我们找出破译线索。”
在破译敌军密码中,邹毕兆很快就总结出4种方法:代替法、加乱数法、错位法以及3种方法的综合运用,如今在密码分析学上,这些方法被称为综合分析法、频率分析法、复合猜字法、归纳破译法。
后来,蒋介石使用的密码大为改进,几乎不用明码电报本作底本,而是另行自编密码本,大家就称之为“特别本”。“特别本”花样多变,大大增加了破译的难度和工作量,但狐狸再狡猾,也逃不出猎人的手心。
1933年2月,曹祥仁和邹毕兆破译蒋介石第一个特别本密码,之后逐渐得心应手,随着破译成果不断累积,译通率经常达到“来一个通一个”,在一些关键时刻甚至创造了“边抄边通”的奇迹。
从1932年11月到1934年10月长征开始前,曾希圣、曹祥仁、邹毕兆珠联璧合,共破译敌军密电340个,其中最精彩的当属把蒋介石扣在“玻璃杯”里。
1933年3月,红军粉碎了蒋介石的第四次“围剿”,敌军总指挥陈诚听到第11师被歼的消息,急得吐血。蒋介石也十分痛心,在给陈诚的手谕中说:“此次挫失,惨凄异常,实有生以来唯一之隐痛。”
邹毕兆回忆,蒋介石遭此惨败后,亲自来到崇仁陈诚的中路军指挥部视察。“我们从破译的敌人电报中,确悉蒋介石定于日间取水路回南昌。周副主席、朱总司令立即派出截击的兵力,崇仁的河水不大,容易截击,可惜蒋介石临时改乘汽车,侥幸地走脱了,没有捉到他。”
成就两次经典伏击战
在粉碎敌人第四次“围剿”后不久,军委二局分成前、后两部分——曾希圣、曹祥仁仍留在前方,后方由钱壮飞任局长,并由邹毕兆负责破译工作。当时,后方只有两部电台,主要用于内部通信联络,无线电侦察尚未打开局面。在独立开展破译工作的7个多月里,邹毕兆凭借出色的侦破能力,为红军的两大经典伏击战创造了条件。
1933年5月初,邹毕兆破译湘军一份密电:湘军第63师由莲花县派出四个营、一个骑兵连,7日将经九路冲前往茶陵县接运军用物资。
邹毕兆立即将情报上报中央军委。红八军于5月6日进至九路冲待敌,7日在茶陵独立团配合下,对敌人进行了歼灭性打击。湘军第63师没有了军需给养,人心大乱,缩在莲花县内不敢轻举妄动。
遭此一劫,湘军第一纵队司令刘建绪,再次命令43旅、55旅掩护一个运输营,由茶陵向莲花第63师押运军用物资。但敌军密电再次被邹毕兆破译,红八军迅速在莲花县棠市设下埋伏。
5月29日,湘军运输营自投罗网,红八军俘敌官兵1000余人,缴获步枪500余支、电台1部。红八军在一个月内连打两次胜仗,也因此受到中央军委的嘉奖。
两次经典的伏击战后,1933年8月,邹毕兆带领破译人员再建奇功。8月1日,围困于连城的敌军第78师师长区寿年向上级蔡廷锴发送了一封密电,邹毕兆破译后发现,敌军有可能弃城逃跑,便立即向钱壮飞报告。
钱壮飞以“密息”上报中央军委,代理主席项英立即向朱德、周恩来、彭德怀通报敌情,提出“毫不失时机消灭之”。之后,第78师果然弃城逃跑,而红军也早早地设下了口袋阵。8月3日,第78师3个团被红军全歼,俘敌2000余人,缴枪2000余支,并恢复了连城、朋口一大片苏区。
凭借突出的破译才能,1934年,邹毕兆被任命为军委二局破译科副科长,年仅19岁的他还获得了周恩来和朱德亲自颁发的红军三等红星奖章。
直罗镇战役破情报
1935年10月,邹毕兆随军委纵队到达陕北吴起镇,立即投入对国民党西北“剿共”总司令部电台和“围剿”军各部电台的侦查。
彼时,蒋介石正调集东北军和陕甘宁等5省国民党军阀近10万人,对陕甘苏区进行第三次“围剿”。邹毕兆回忆:“当时,各个军阀部队的密电编码水平比蒋介石嫡系部队差距很大。11月4日,军委二局破译敌人密电,敌57军4个师和67军的1个师,分别由甘肃合水和陕西富县两个方向对进,企图围歼红军于葫芦河以北地区。”
11月20日,红一方面军政委毛泽东和司令员彭德怀根据邹毕兆破译的情报下达作战命令:“21日歼敌109师于直罗镇。”11月21日拂晓,红一军、红十五军对敌第109师发起猛烈进攻,歼其大部,残部500余人退入镇东土寨子负隅顽抗。
随后,邹毕兆又接连破获增援部队第106师、第111师、第117师情报。红军遂派主力迎击,第106师、第111师遭阻击后,因惧怕被歼,于23日下午沿葫芦河西撤,西援之第117师亦退回富县县城。第109师残部待援无望,随后被红十五军全歼。至此,直罗镇战役红军共歼灭敌军一个师、一个团,毙敌师长牛元峰及官兵1000余人,俘敌5300余人,缴获长短枪3500多支,为党中央把革命大本营放在西北献上了奠基礼。
邹毕兆亲手记录了中央红军到达陕北之前破解的密码,并给它取了一个十分贴切的名字——《心血的贡献》。册中记载,从1932年10月至1937年底,军委二局共破译蒋介石中央军和地方军的各种密电1050个,平均每月17个。
邹毕兆女儿邹雪芳回忆:“当时破译任务十分繁重,晚上没有破译完的,白天走路时还得想着,有时骑在马上,想着想着就从马背上掉下来了。我父亲还学会了行军途中睡觉,因为实在太困了,有时走着路都能睡着。常年夜以继日、绞尽脑汁的工作,导致他用脑过度,后来患上神经失眠症,发病时像有上万只虫子在脑子里叫,十分痛苦。”
抗战时期,邹毕兆开始学日文,并筹建对日技侦工作站,先后任日文工作科科长、18集团军总部新闻台科长,负责组建晋鲁豫抗日根据地技侦工作。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邹毕兆历任邵阳军分区司令员、湖北省水利厅副厅长、安徽省工交部副部长、湖南省电子工业局副局长、国防工业办副主任等职。1955年,邹毕兆被授予大校军衔、二级八一勋章、二级独立自由勋章、二级解放勋章。
来源:“保密观”微信公众号
责任编辑:崔一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