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的驿站 , 文学的驿站 — 读评刘元兵先生的散文集《驿站》
王建军
人生处处皆驿站 , 驿站时时有文学。
无论如何 , 作家是需要体验生活的 , 尤其是体验式作家 , 没有体验 , 就难以 创作 。这也是对现实主义作家创作的基本要求 。刘元兵先先的 《 驿站》就是他 近几年生活体验的成果 。没有这些生活体验 , 作者也就难以创作出这些作品来。 有了这些作品 , 自然也能反映出作者近几年的散文创作心迹和他的从文美学 思想。
《驿站》 是继 《邮仔乡愁》 之后 , 刘元兵先生推出的又一部散文集 , 自然免 不了要谈谈它的乡土性 、家常性和文学性三大特点。
乡土性依然是刘元兵先生散文最突出的特点 。刘元兵先生是从金堂这块土地 上出生成长并走出去又走回来的金堂人 , 他的文学创作真实地反映这块乡土的人 情世故和乡土风情 。在我们阅读 《 驿站》时 , 依然能强烈地感觉到扑面而来的 乡土气息 , 依然能体会到乡村生活的那种咀不尽嚼不烂的百般滋味 , 那种卑微隐 忍 、悲喜交错 、朴素厚道的乡土情愫 。如 《 归来的母亲》中全家人找寻母亲的 恐慌言行 ,《你是哪个》 中的令儿子心疼的衰老父亲的呆痴情形 , 《 亲吻故乡的 邮仔》中满口乡音的耄耄老人 ,《雨雪飘飞的日子》 里老几牵挂并帮助的母亲般 的卖菜太婆形象 ,《赶场记》 那充满乡村气息的农贸市场上的低价商品和乡贩们 亲切的叫卖声 ,《龙井村的读书声》 中那夹杂着浓烈乡音的塞满岁月沧桑的老同 学……这些人这些事都出现在作者故乡的土地上 , 作者用自己的笔墨再现和特 写 , 用自己的心灵打量和审视 , 用自己的思想评判和审美 ; 作者同时也将自己的 人文思想和家乡情怀融入其中 , 诚心孤意地表达出自己的文学情愫和文学思想。
这样的情愫是朴素的和真诚的 , 这样的思想是质朴和健康的 。我们在阅读这 些作品时 , 总能感觉到作者用乡土情怀对家乡人文故事进行挑拣 、包装 、着色和 渲染 , 总能感觉到这些作品中的人物不管是土生土长的还是外来入户的 , 他们的 身上最终都打上了家乡普遍而又独特的烙印 , 即金堂印象 。他们或美或丑或苦或
乐或挣扎或奋斗或憧憬……一一展现在我们眼前 。阅读这些散文故事 , 就像是在 观看家乡身边人物的生活场景 。而作者刘元兵先生便是这些乡村人物和乡土生活 的摄影师和记录者 , 就这点而言 , 他是做得非常好的 。通过他的作品 , 写出了对 故乡山水的依恋和对乡村生命的热爱 , 展现了故土乡人或朴素或隐忍或豁达或快 乐的人生品质 , 挖掘出故乡村民千百年里血脉相传的勤劳质朴的美德和坚强乐观 的精神。
家常式写作是刘元兵先生习惯性的写作方式 。看刘元兵先生的散文 , 有一种 他在身旁给你拉家常讲故事的感觉 ; 这种感觉在金堂作家的圈子里 , 是比较少 的 。由于拉家常调侃的氛围 , 很自然让读者走进他的文章 , 也自然地领略到他的 散文内容的纪实性 、散文语言的亲切感以及散文主题的时代性。
刘元兵先生笔下的散文内容大都来自他的真实生活经历 , 具有很强的纪实 性 。浏览 《驿站》 全书 75 篇 , 大部分文章内容都是他亲身的经历或采访生活的 再现 。如 《“ 贤 ”逛欧洲》 写的是刘元兵夫妇远赴欧洲荷兰参加儿子的毕业典礼 的欧洲数国游的游记 , 洋洋数万字 , 尽显异国风情 。《 你是哪个》 写的是刘元兵 先生看望痴呆父亲的纠结而伤悲的亲情 。《 悲情作家黄基竹》 写的是与作者重病 相怜的真诚病友的故事 。《难断的家务事》 写的是村大生王雪英不懂方言难断村 民家务是非的有趣故事。
为了写作真实 , 刘元兵先生几乎淡化了文章的语言功夫和结构技巧 , 采用摆 龙门阵的方式 , 同我们闲聊生活的酸甜苦辣 , 侃谈生命的积极意义 , 决不轻易炫 耀文学技艺 。因此 , 在这种充满亲切感的朴素的文本研读中 , 我们有充分的理由 相信 , 在文学和生活孰轻孰重的选择性问题上 , 刘元兵先生一定会认为生活才是 最重要的 。所以 , 要研究刘元兵先生的散文 ,“ 来于生活 , 再现生活 , 反映生活 , 归于生活 ”才是他写作价值取向不可或缺的经验内容。
由于刘元兵先生的文章是为表现生活服务的 , 所以他的文章的语言也充满着 生活味和趣味性 , 给人亲切感 。如 《母亲叫我“ 半罐水”》《 你是哪个?》《 难断 的家务事》《快乐的王大妈》……光看题目 , 就给人亲切感 ; 再看内容 , 大多是 生活中的鸡毛蒜皮的琐事 , 一旦出现在作者笔下 , 便生动活幻起来 , 悲喜苦乐起 来 , 也自然地亲切有趣起来。
另外 ,“ 人文合一 ” 的特点在刘元兵先生身上也彰显得充分实足 。他是一个 历经磨难的人 , 是一个情感丰富的人 , 是一个积极向上的人 , 是一个坚强乐观的 人 。你可能会容易看到他写的悲苦内容 , 但你几乎看不到悲观的主题 ; 他总是把 生活往好处想 , 把社会往好处想 , 把人性往好处想 , 所以 , 他的文章几乎表现的 都是与时代同步的积极乐观向上的情调和主题。
最后要谈一谈 《驿站》 所表现的文学性 。这里主要谈谈他文中的那些充满 美和趣的语言的文学美。
在 《 驿站》里有一篇引起过县内外作家轰动的文章 , 叫 《 沱江烟雨入画 来》。这篇文章的语言几乎要跳出作者固有的语言风格 , 显得清新活泼 、灵动隽 永 。作者显然有革新自己文学语言的意愿和冲动 , 从题目入手 , 就在咬文嚼字 了 , 到底是“ 如画 ”好还是“ 入画来 ” 好 , 总得玩味一把 ; 另外 , 在结尾处也 把沱江的四季风景美化得不要不要的 , 不妨引来一赏 , “ 船游沱江有风情万种之 感 。春则山花烂漫 , 桃红李白 。夏则微风扑面 , 爽心悦目 。秋则果满枝头 , 红叶 映山 。冬则薄雾缭绕 , 雪花飘飞 。……烟雨濛濛的沱江 , 在淮州新城建设的春风 中醒来 。大自然这位画家 , 将这里的山水 , 勾勒成一幅波澜壮阔的优美画卷”。 这样的语言这样的笔调 , 早已不是 《邮仔乡愁》的语言风格了 , 语言凝练 , 文 采优美 。其次是融入幽默 , 增添文趣 。如 《“ 贤 ”逛欧洲》 中写老几去办理出国 护照 , 老是拍不出照片 , 就笑着对妻子说“ 我长得太丑了 , 机器无法识别 。还是 你一个人去吧 , 这样还要节约点钱”。你看 , 这么有趣的人和语言 , 谁还能否定 这种文学情趣? 另外 , 作者还用西洋镜式的语言介绍欧洲诸多小国的传统风物 , 面上似乎有崇洋美外之感 , 实则是在调侃中固守中国情怀和家乡文化 , 这一点也 相当有趣 , 能不自觉地让我们想到中华民族生生不息的根脉文化和家国情怀 。所 以说 , 一旦人有趣了 , 他便会唤醒文学的情趣 , 让文学也生动起来 , 刘元兵先生 就是这么个人 。刘元兵先生的 《 驿站》 在散文的形象思维 、文学幻想和艺术弹 性等文学性方面似乎不太突出 , 但这一不足在我们大家的作品中也相当普遍 , 所 以 , 要提升我们的散文文学性 , 还要走很长的路。
从生活的驿站到文学的驿站有多远? 这个不好说 , 可能因人而异 , 但我们知 道 , 作者刘元兵先生一直在通往文学高地的路上奔走 , 哪怕迭撞前行 , 也毅然决 然而前往 , 他的勤于写作的精神和多出快出成果的狠劲就是筑梦文学的强大 动力。
最后 , 讲一下文学的主观性 , 其实它是一个人说了算的东西 , 这个人就是作 者自己 ; 只有作者自认为笔下的作品很美了 , 才有机会传播 , 才有机会得到更多 读者的阅读和欣赏 , 也才有机会得到行家们的审美批评和美学肯定 。不管如何 , 刘元兵先生的新书 《驿站》, 又一次掀起了我们文学圈的文学阅评活动热潮 , 它 应该是我们家乡文学的一大幸事 。我们高兴地看到作者在勤奋地构建自己的文学 世界 , 我们也诚心愿意与刘元兵先生一道 , 在金堂文化人共筑家乡文学大厦的道 路上 , 不舍春秋 , 不屑嘲薄 , 和而不同 , 苦心孤诣地砥砺前行。
2021 年06 月 06 日
(王建军 , 笔名石佛沟 , 四川省金堂中学教师 , 成都市作协会员 ,金堂县作 家协会副秘书长兼金堂中学作协分会主席 ,《金中文艺》 杂志主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