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手指快速敲打键盘时的感觉。
噼里啪啦,仿佛正在写什么惊世骇俗的句子。
但实际上,只有在吵架的时候,我才会这样疯狂打字。
早上,客户又提出了新的需求。
同事转过来想跟我吐槽,大概以为我会立刻接上。结果我只淡淡地说了一句:
“没事,AI就好。”
她愣了一下,说我现在讲话越来越像上面的领导了,居然也会说“AI就好”。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毕竟我们都知道,“AI一下就好了”这句话有多轻飘飘。
好像只要把需求丢进去,文案就会自己长出来,中间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判断,也不需要一遍遍修改。
可我心里还是忍不住反问:不然能怎么样呢?
我当然可以跟她一起吐槽,把这句话从头到尾反驳一遍。
但吐槽完,需求还在那里;反驳完,该做的也一项不会少。
就算我们不用AI,他们也会要求我们用,并且觉得这件事很简单。
能沟通的,我还是会沟通。能争取的,我也会争取。
可有些事情,明知道暂时改变不了,再反复生气,只是让它多消耗我一次。
它已经要拿走我的时间了,我不想再把心力也搭进去。
领导说“AI就好”,可能是真的觉得AI一下就好。
我说“AI就好”,是因为知道没那么简单,但还是得做。
同样一句话,意思并不一样。
同事那句话,倒让我反思了一下。
我也不是不烦,只是不想去过多在意了。
这让我想起《围城》里的一个同乡小贩。
方鸿渐在路上遇见他。那人只是淡淡地说了自己住在哪条街,不诉苦,也不借钱。
方鸿渐心里又放心又感慨:
“这人准碰过不知多少同乡的钉子,所以不再开口了。我真不敢想要历过多少挫折,才磨练到这种死心塌地的境界。”
以前读到“死心塌地的境界”,只觉得钱钟书写得刻薄又好笑。
今天说完那句“AI就好”,我才忽然对这句话有了一点实感。
原来一个人不是突然变得佛系的。
只是碰过一些钉子以后,慢慢知道了,哪些话说了有用,哪些话说出去,不过是再碰一次。
我当然还没到“死心塌地”的境界。
客户一改需求,我还是会烦;听见“AI一下就好了”,也还是会在心里翻白眼。
只是我不再每次都要噼里啪啦地打出一场架,来证明这件事不合理。
同事说我越来越像领导,说对了一半。
我确实越来越少争辩了。
但不是因为我也觉得他们有道理,只是不想再被同一件事消耗两遍。
接受不是认同。
只是事情已经够麻烦了,我不想再额外浪费时间精力去吐槽。
如果事情就是非做不可,尽力去做好就行。
做不到直接发疯,那就平静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