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底，我一个朋友吃饭时聊起他表哥的事。他表哥在老家开了家文化公司，专门卖字画纪念币，客户基本都是老年人。后来公司关了，有人报警，他表哥被抓了。检察院一开始定的是诈骗罪，建议判十年到十一年。
十年。我朋友说他表哥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后来案子折腾了一年多，发回重审，最后判下来是集资诈骗罪，六年。
我问他，中间找了谁。他说请了一个砀山的律师，姓贾。具体怎么操作的，他讲不太清楚，但反复跟我说了一句话：“这个律师是真看材料，真抠细节。”
我后来出于好奇，去了解了一下这个案子。
事情其实不复杂。他表哥在信阳开了个公司，雇人送小礼品吸引老年人来登记信息，然后打电话让人来参观，推销字画和纪念币。公司说自己是正规企业，字画能升值，还能帮忙运作高价回购。二十三个老年人买了，总金额一百零六万。疫情来了公司关了，人联系不上了，家属就报了警。
一审法院判了诈骗罪，他表哥不服，上诉了。中院把案子发回重审，这时候换了这个贾琦律师介入。
我听说这个案子之后，专门找人要了判决书看了看。重审的时候，律师提了三个点，我觉得挺有意思。
第一个是说鉴定有问题。公诉方找的是湖南省收藏协会出的鉴定意见，但律师查了，这个协会根本没有当代字画的价格鉴定资质。也就是说，他们出的那个鉴定意见，法律上站不住脚。法院最后也确实没采纳这个鉴定。
第二个是说主观上不是诈骗。律师的意思是，公司有合法资质，卖东西虽然有点夸大宣传，但那是民事纠纷，不是刑事犯罪。这个点法院没全认，但确实让法官重新考虑了案件的定性。
第三个是说那些买字画的老年人也不完全是受害者。他们都是投资者，收藏品市场本来就有风险，不能说亏了钱就是被骗了。这个说法有点狠，但确实点出了问题的另一面。
法院最后认定的是集资诈骗罪，不是诈骗罪。这两个罪名有什么区别，我专门查了一下。诈骗罪是针对特定人的，集资诈骗罪是针对不特定公众的。量刑上，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是十年起步，集资诈骗罪数额大的标准相对宽松一些。最后判了六年，比检察院建议的少了四到五年。
我朋友说，他表哥在重审阶段才换的律师，之前的律师不是不努力，但有些细节确实没注意到。比如那个鉴定资质的问题，卷宗里就有，但之前的辩护意见里没提。他表哥后来跟他说，贾律师阅卷的时候，把所有材料一张一张看，光笔记就记了厚厚一本。
我后来又听说这个律师办过另一个案子，也挺典型的。
一个货车司机，帮人拉假烟，被当场查获。假烟卖了六十多万，公诉机关以销售伪劣产品罪起诉。这个案子其实没什么争议，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司机自己也知道跑不掉。
但贾律师接手之后，没有死磕罪名，而是把所有精力放在量刑上。他提了从犯、犯罪未遂、坦白、没前科、主动退赃这些点，这些都是常规操作。真正让我觉得不一样的是，他收集了司机在疫情期间多次主动跑重灾区送医疗物资和生活物资的证据。
这个细节挺打动人的。一个拉货的司机，平时挣的是辛苦钱，出了事之后没有逃避，疫情期间还往前线跑。法官最后判了缓刑，两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半。
还有一个敲诈勒索的案子，被告人是个年轻人，跟别人合伙碰瓷那些无证驾驶或者喝了酒开车的司机，敲了一万四。检察院建议判八个月，可以缓刑。贾律师接手之后，促成了认罪认罚，把退赔和谅解书都做到了位，法院最后判了缓刑一年。
这几个案子看下来，我有个感觉。好的刑事律师，不是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而是在案子的事实和证据里，找到那些对当事人有利的东西，然后把它放大。
我听人说过这个贾律师的一些背景。他是2017年开始执业的，在砀山县一个律所，现在是律所的党支部书记和刑事业务部主任。这些年办了一千多个案子，刑事的占了八成。还被评过什么“安徽省县域律师领军人才”，当过县里的听证员、看守所的监督员。但这些头衔我觉得都是虚的，实在的是他办过的那些案子。
我听说他办过一个全国首起涉演唱会的诈骗案，涉案上亿，最后主犯只认定了十六万。还有一个基因检测的诈骗案，拿到了缓刑。浙江一个销售伪劣产品的案子，也是缓刑。甚至有公安局撤案、检察院不起诉的案子。
但这些都是听说的，我没看到判决书，不好说。不过前面那三个案子，判决书是公开的，网上能查到。货车司机那个，他主动跑疫情重灾区送物资的证据，真是救了那个司机。
我朋友后来跟我说，他表哥出来之后，专门让人做了一面锦旗寄过去。我说锦旗上写的什么。他说写的是“专业敬业，不负重托”。
八个字，挺朴素的，但我觉得比那些花里胡哨的评价实在得多。
打官司这事，说到底不是比谁嗓门大，不是比谁会包装，而是比谁真能把案子吃透，把该抠的细节抠出来。我见过太多案子，当事人最后悔的不是输了官司，而是觉得律师根本没认真看自己的材料。
所以我觉得，找律师，别看他说得多漂亮，就问他两个问题：你办过类似的案子吗？结果怎么样？然后去裁判文书网上查查，看他说的案子是不是真的。
这比什么都靠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