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清明时节,没有雨纷纷,只有欲断魂。
这样的时节,感觉有点异样,总觉得要发生点什么,果然,昨夜,梦见了已故多年的大伯,梦境是如此清晰。大伯一身军绿色警服,精神矍铄,如刚退休时的模样。他定定地站立在我的跟前,面容很慈祥,笑容很温和,只是始终没说一句话,我也没有说,或许他说了,或许我也说了,只是梦醒之后,风儿抹平了记忆,什么也想不起来。
确切地说,他不是我的亲大伯,是堂大伯,但胜似亲大伯。我在县城念高中时,由于交通不太方便,平时极少回乡下去,节日一般也在学校与同学一起度过,直到寒暑假才回家。记得有一年中秋节的傍晚,大伯派他小儿子来我学校找我,就为了叫我去他家一起过中秋,说我一个女孩子在外头,过节了得和亲人在一起吃顿饭。
他小儿子一间一间教室找我,几十间教室,他寻遍了,功夫不负有心人,他还是找到了呆在教室里写作业的我。去到他家,大伯又是拿月饼、又是切水果给我吃。我被感动得一塌糊涂,这事一直刻在脑海里,也温暖着我。那时他已任职公安局副局长,在我们村里,已是难得的人才。爹娘一辈子是农民,他却待我似亲侄女,一点没有摆官架子的意思。
高中毕业后,我考上大学了,家了凑了些钱,临近开学的日子,爹有些犯难了,我从未出过远门,爹娘也未曾到过省城,怎么去学校呢?那时交通不太便利,不像如今,高铁、滴滴什么的,方便得很,那时只有大巴车,也仅限于一两天走一趟,有时甚至不发车。大伯得知情况,对我爹娘说,他刚好要到广州去出差,可以顺道送我去大学报到。
其实,我后来才了解到,大伯并不是非得要到广州出差去,只是为了不让爹娘为难罢了。
爹娘听了,当然高兴,解决了燃眉之急,怎能不开心呢?在爹娘眼中,大伯属于见过世面的人,又长得高大、壮实,且为人忠厚,由他送我去省城念书,一万个放心。
快开学了,我拿着行旅,提前进县城,来到大伯的家,住上一晚,方便第二天搭车到广州去。第二天一早,大伯早早起来,见他在厨房忙着下面条,他说吃点面条就准备坐车去。我也走进厨房,见插不上手,大伯不让我做面条,他非得亲自动手。我只好在一边剥蒜头、切葱花。为此,他还夸我机灵,后来,还常在我爹娘面前念叨我的机敏,一个农村女娃子还能读书,这个是他最看重的。
再后来,我弟弟念高中时,每到中秋节或端午节,他上班没空,就派他老父亲到学校一间一间教室去搜寻小弟,喊小弟去他家过节,那时他的儿子在外头念书或工作了。
我参加工作后,回娘家时,偶尔也进城去探望他,他退休后,一直住在县城,有时也回乡下老家一趟。大伯和大娘很细心,哪怕时隔多年未去看他们,只要一到他家,仍然记得我爱吃什么菜,不爱吃什么菜,大娘烧菜就特别留心。
直到六七年前,爹给我打来电话,噩耗传来,说大伯病逝了,我一时难以接受,泪水直流。小弟也接到老爹的电话了。我发信息给小弟,问他回不回老家去,送大伯一程。小弟只回了简短的几个字:你立马请假,我们一起回去。那时,小弟正巧从国外出差回来,刚下飞机,倒时差,二十四小时没休息也顾不上了。急着和我汇合,小弟安排了自己的司机送我们回老家去奔丧。
我们姐弟俩走到大伯的灵堂,烧香磕头,哭成了泪人。感念大伯对我们的好,点点滴滴涌上心头。见我们如此,他的儿女们觉得难负盛情。或许他们难以理解,年少的我们,家境困顿,有一个如此关心我们成长的长辈,是件多么暖心的事,大伯是我们姐弟几个一辈子都难以忘怀的人。
我们来送他最后一程,是了却一桩心愿,希望他在天堂永安、快乐!
正值清明时分,梦见逝去的大伯,是因为心底里的那份感激与思念吗?之前从未有过如此的梦境啊。我不知道世间有没有鬼魂,我倒希望有。只知道醒来后并没有丝毫害怕的感觉,仿佛与亲人见了一面,无惧无畏,只有永远的感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