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宋代南汉有座迁江城,市井人声鼎沸,生意兴隆,河上商船如梭,航运频繁。
城郊有一座独家院子,院背靠一座山,山上林木葱郁,山下庄稼秀美;院前有条小河,河岸草儿青翠,河床流水悠悠,蜿蜒而去,真是一座山清水秀、环境优美的院子。
院子的主人名叫端木奇,一家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直这样生活下去。
终于有一天,院外来了一伙强人,说要买下这座院子,遭到拒绝。
强人见软的不行,就来硬的,要把院子占为己有,他让一个心腹把百两银子扔进院子里,端木家人不知是计,随手捡起,强人说他家收下了房银,就把端木家人赶出来。
端木家人没有能力与他们抗争,只好含恨离开这个家。从此,那强人一家住进了这家院子。
原来那强人名叫安利,是本地城里的通判官员,他正事不干,是非不分,就想着如何勒索、霸占黎民百姓的钱物,是个十足的地痞恶霸。他看到城郊端木奇的院子是个风水宝地,就把它抢夺过来。
端木奇到官府告安通判抢夺他的院子,哪知知州不但不接受这个案子,反而叫人把他赶了出来。
有人告诉端木奇,地痞安利有亲人在京城做大官,没人敢得罪他,就连知州也怕他三分。明了一切,端木奇只好忍气吞声,回乡下住一段时间,再寻求办法。
却说安通判抢占端木奇的院子后,便把原在城里家中的部分银两带了过来,存放在新的家里。他神情十足,得意洋洋。
一天,他们全家回城一趟,几天后傍晚时回来,女主人用钥匙打开大门时,一个家丁手提细软先走进院子里,突然,家丁大叫“哎呀”一声,被一阵冲力推出门外。
安家人见状,着实吃惊不小。安通判有点害怕,但还是硬着头皮,手提大刀冲了进去。很快,又听他大叫一声:“哎哟。”接着,一双黑糊糊的手把他推了出来,摔伤了他的一条腿。
他痛苦地说:“这家伙好像是一只怪兽,要吃人似的,太残忍了!”
临走前,他大声向院子里喊道:“怪兽,你等着,有你的好看!”地痞安利被家人带走后,院里院外平静下来。
地痞被打伤腿的消息很快就传遍城里城外,黎民百姓感到很痛快,唯独他那帮人要为他鸣不平,他们从鹧鸪岭村找来了一个道士,让他捉拿那妖怪。
那道士手提古定剑走进端木奇的院子后,很快就听到刀剑打斗的声音,不一会儿,道士被怪兽推出门外。他说:“那怪兽非常凶狠,斗不过他,被他推出门来,总算捡回一条命。”
道士走后,地痞思忖:那怪兽真个厉害,连道士都不是他的对手,我该怎么取回自家的财产呢?
地痞的一个心腹对他说:“在离这儿的西边一百里远处有座萧山,山上有座雄安寺,寺里有个慕然道师,如能请他出山,怪兽可擒矣。”
在萧山雄安寺里,慕然道师听了地痞的来人叙述,那怪兽令人憎恶,他便答应下山走一趟。
道师到来,地痞安利给他接风把盏,席上,慕然道师说:“通判大人,除妖灭魔是道家的本行,哪怕他铜皮铁骨,猛虎蛟龙,亦走不出本道师的掌中。”听了这话,安利大喜。
第二天巳时时分,迁江城里升起一朵白云,随风直飘向端木奇家院而去。在端木奇家院里,落下一个道人,他看到那怪兽像个妖魔,便大喝道:“何方妖道,竟敢在安通判大人家里兴风作浪,霸占院子,大胆胡为。请你赶快离去,改邪归正,复现原形,这才是你的唯一出路。”
“放肆!”怪兽大怒道:“你不问青红皂白,认贼为友,倒打一耙,我劝你离开院子,否则,你多年修炼的功名将会毁于一旦。”
慕然道师大怒,挥剑便刺。怪兽提锏架过。他俩搭上手,你来我往,一冲一撞,战了十多个回合,怪兽败退而去,留下一张纸条。
道师把纸条捡起,上面写着:欲知真相,请到街坊了解。
慕然道师一身平民打扮后,走进地痞家附近了解,邻里皆说,安通判身为官人,不为民办事,却专门勒索、抢夺黎民的钱财,还无理抢占端木奇的房产,是个十足的地痞恶霸。
得知真相,慕然道师猛然警醒。他回复安通判说:“那怪兽十分厉害,贫道没法取胜,须另请高人。”说毕,佛尘一甩,便离开安家回萧山去了。
安利的如意算盘落了空,要不回自己安放在端木奇家里的钱财,却不敢把这事张扬出去,他再无计可施,只能等待势头发展怎样,再做打算。
却说在乡下居住的端木家人,得知原来城郊的宅院出现怪兽打跑了地痞安利,既惊喜又害怕,喜的是,打跑了地痞;害怕的是,得罪了地痞,日后他要报复怎能对付得了?
终于有一天,他试图回到宅院看看,走到门前随手开门,说的也奇,门竟然给推开了,走进院子里,看到一切打扫得干干净净,感觉有人在暗中护佑他,却见不到一个人,也许,这是天意,他的心情才平静下来。
几天后,端木奇一家人搬回宅院,种上庄稼,养起禽畜,重新耕耘着日子。
一天傍晚做饭,女主人搬动柴草时,无意中发现角落边有个大木箱子,揭开盖子一看,里面全是白花花的银子,竟有三千多两,她把这事告诉给夫君。
端木奇思忖:这有可能是地痞安利收藏在这里的银两,暂时不要动它们,看看事情的发展再说。于是,他叫家人不要动这些东西,家人照办。
却说迁江州年初曾收到上面官府拨下来的一笔修桥铺路的基建款子,动工后却发现银两不足,知州怀疑被人挪用了部分款子,遂对水利署府大人潘雄作调查,后查出他与安通判合谋侵吞了六千多两银子,个人分得三千多两,潘大人只好把赃款全部交出来,知州却不敢动安通判一根毫毛。
一位役吏向知州提议说:“安通判曾经霸占端木奇在城郊的宅院,现端木奇收回了房子,看看那里有什么线索。”知州听后说道:“说的也是,要查一查。”
在端木奇家里,女主人告诉衙役说:“家里现有三千多两银子,也许是安通判侵占我家宅院期间把它们存放在这里的。”
这样,官府收回三千多两银子。
安通判得知此事后,有口却说不出来。原来安通判侵占端木奇的院子,也有要把贪银转藏在这里的原因。谁知还是被端了出来。
知州认为这事不查不行了,但他无权调查安通判,只好请示上级节度使派人来处理这事。上级的官差来了,安通判却矢口否认贪污银两的事,但说不准是潘大人把银两暗送给他妻子的。
案子查清,官府收回被侵吞的公款,安通判被扣除半年的俸禄。
端木奇家原有六口人,端木奇夫妇俩,一个八岁的儿子和一个五岁的女儿以及祖父祖母。由于儿女还小,他家曾经请来一个男佣和一个女仆,为他家分担点农活与家务,这次他俩也回来了。
男佣名唤黎水源,年纪三十出头,有妻室;女仆唐水莲,年岁二十四五,还未许人。她皮肤白皙,身材苗条,娇弱羞柔的媚态,袭人魂魄。有媒人要给她介绍对象,她说暂时没考虑这事而拒绝人家。
这年年底,端木家的莲藕田收获好几百斤莲藕,端木奇要把绝大部分搬到车上,让黎水源和唐水莲两人用车把莲藕拉到城里出售。
那天,他俩把载着莲藕的车停在菜市场中央,恰好这天地痞安利的二公子安得洋办喜事,大公子安德海带人来采购用菜,他们走到市场中央时,看到黎水源和唐水莲拉过来的莲藕,安德海却把眼睛注意到唐水莲身上,看她颇有姿色,便魂飞天外,魄散九宵,欲要抢她为妾。
安德海说要买完这些莲藕,叫他俩把莲藕拉到他家。他俩不知是计,便把莲藕拉到他家里,安德海付了银子给黎水源,就对他说,他家办喜事,暂留下这个女的帮做点事,叫他先回去。
黎水源走后,安大公子色迷迷地看着唐水莲,按耐不住欲火,冲上前张开双手把她抱在怀里。然后说:“美人,今天是我弟弟结婚的日子,让我俩也沾这个光,今晚就结良缘。”
“怎么能这样?”唐水莲没有反抗,而是顺着他说:“婚姻之事,需要两人生辰八字相合,没有刑伤损克,方才可许,当下不行。”
“既然这样,过两天待我去找个算命先生算过就是了。”说毕,安大公子心想:就算年庚相冲,我也要让他改成天作之合,岂能让你逃出我的掌心?!他把唐水莲单独安排在一间房子里。
入夜,宴席刚散去,有的客人还没离去,突然,安家大院外狂风大作,飞沙走石,树上的叶子纷纷抖落。院内灯光暗淡,一个黑影落了下来,众人见状,惊慌失措,四散大乱。那黑影所到之处,把抬凳掀翻,盘碗碎了一地。新郎新娘赶快跑回洞房,其他人躲在房里坐立不安,人人瑟瑟发抖。
半个时辰后,黑影飘然而去,风即停止,一切如常。
女主人认为也许家人不知是谁冲撞了神灵,而遭这样的罪。
第二天早上,安大公子来到唐水莲的房间,没有见到她,找遍了所有的空房也没有她的身影,他先是怀疑她昨晚借黑影之风逃走了,后又想到,难道她是那个怪兽?回想起他家人在端木奇家里遭遇了怪兽的侵扰,损失了几千两银子,这事让他家人耿耿于怀。
后来经过打听,得知唐水莲是端木奇家的女仆人。地痞安利就认定唐水莲是那个怪兽,他非常恨她,却奈何不了她。
原来唐水莲是鹧鸪岭村唐超道人的女儿,家规规定法术传男不传女,在他哥哥学法术期间,她在旁边偷学,几年后,掌握一身法术本领。
为了长期拥有这份道法,要修心养性,常常练习护法。
她看到城郊端木奇的宅院山清水秀,幽雅寂静,是个暗中练法的好地方,就想在那里找个活儿安身,于是,她成了端木家的女仆。
本州安通判蛮不讲理,硬是要把房子占为己有,端木家人被赶走后,唐水莲也只能离去。
后来,她越想越来劲,不能容忍安通判无法无天,便为端木家人抱打不平,在一天夜里,恰好安通判一家人回城里,她隐身进入端木家的宅院里。第二天傍晚时分,适逢安通判一家人回来,她就施法现出怪兽形状把安通判挡在门外,最终把安家人吓跑。
再后来,安通判请来了鹧鸪村的道人唐超,让他捉拿那怪兽。唐超进门后发现那怪兽竟然是自己的女儿,他才恍然大悟,原来女儿在家里偷学了法术,来这里搞事,女儿把安通判如何抢夺端木家宅院的行为全盘托出。父亲得知真相,只试探女儿的法力,与她斗了几个回合,临走前告诫她不许闹出人命,唐水莲答应了。
不久,唐水莲又说服萧山慕然道师,端木家人收回了宅院,接着,在安大公子家里,她为了逃离魔掌,施法大闹婚场。地痞安利家人后来得知唐水莲是端木家的女仆,自然把她与怪兽联想在一起,认为她就是那怪兽。
每当提起唐水莲,地痞安利如同谈虎色变。
从此以后,他变得老实起来,再不敢随意欺压黎民,勒索钱财。当地社会风气好转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