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从标题来看,纯属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回事,为什么要放在一起写呢?个人认为,这是一个对比吧,贾府里富人们忙着请客吃饭、谈情说爱、逍遥快活,而贾府外穷人则为了生计万般无奈,穷困潦倒,上门讨要。
曹公这个写法是真厉害,用“刘姥姥”这个乡下老婆子的视角,把荣国府的气派和府里人的生活描述出来,让人身临其境,感同身受。富人和穷人之间的差距又让人感怀,书中的这一幕幕,放在今天来看,是否有熟悉的感觉?这就是人情世故。经典就是经典,耐人寻味。
标题的意思:
宝玉在第五回被警幻仙子秘授云雨之事,醒来后跟贴身大丫鬟袭人偷偷试了一回,宝玉从男孩变成了男人。一个乡下穷老太婆刘姥姥,因为家里过不了冬,攀旧亲戚厚着脸皮跑到贾府来讨钱。
人物的刻画:
刘姥姥进荣国府,真正接待她的是王熙凤,这一回把凤姐的形象写得活灵活现。
凤姐排场大,架子足。刘姥姥从后门进,先被小厮晾了半天,又等了半天才见到凤姐。凤姐出场时,手里拨弄着手炉里的灰,头也不抬,只管跟下人说话,等刘姥姥在地下拜了好几拜,她才“忙欲起身”,假意埋怨“怎么还不请进来”。这全套表演,把一个贵妇人的高高在上演绝了。
凤姐说话滴水不漏,精明到骨子里。刘姥姥红着脸说明来意,家里揭不开锅了,凤姐没有一口答应,也没拒绝。她先说“朝廷还有三门穷亲戚呢,何况你我”,给足对方面子,接着哭穷说“贾府不过是个空架子”,最后话锋一转,给了二十两银子。给钱的理由也漂亮:“这是太太给我的丫头做衣裳的钱,我没动,你若不嫌少,先拿去用。”明明是施舍,偏说是“闲钱”,让刘姥姥拿得安心。
凤姐年轻却老辣。凤姐当时不过二十岁上下,但处理这种穷亲戚上门的事,既不让王夫人丢脸,又不让贾府当冤大头,还让自己显得体面周全。可以说把她“管家奶奶”的精明形象写透了,狠、准、滑,骨子里还透着冷。
曹公在这里埋下最深的伏笔,凤姐居高临下“可怜”刘姥姥,却不知道这个她随手打发的乡下老太婆,后来会救她女儿巧姐的命。
再来看刘姥姥,一个“粗中有细、羞中带韧”的底层人物跃然纸上。
刘姥姥厚得下脸皮,拿得起放得下。她其实极度难堪,跟贾府半点血缘关系都没有,是女婿家的拐弯亲。但她为了全家不饿死,硬着头皮、红着脸,自称“庄稼人”“穷骨头”,张口叫凤姐“姑奶奶”,她不是不羞愧,是她知道羞耻不能当饭吃。
刘姥姥情商极高,懂得“自轻自贱”换取同情。她见凤姐时,故意把姿态放得极低,说“我今日带了你侄儿来,也不为别的,只因他老子娘在家里连吃的都没有”。她越说自己穷得不像人样,凤姐越不好意思不给。这是底层人摸爬滚打出来的生存智慧,先把脸踩在地上,才能把钱拿在手里。
刘姥姥有朴素的感恩之心。拿到银子后,她千恩万谢,说“姑娘你这么个贵人多忘事,倒不忘我们穷人家”。这话听着土,但透着真心,把乡下人懂感恩的朴实善良写出来了。所以后来贾府败了,刘姥姥倾家荡产去救巧姐也是顺理成章、情理之中了。
收获与体会:
凤姐随手给的二十两银子,对她来说是九牛一毛,但对刘姥姥来说却是救命钱。书的后面写到,贾府被抄家,凤姐的女儿巧姐被亲舅舅卖进妓院,是刘姥姥砸锅卖铁把她救出来,带回乡下过上了安稳日子。当年凤姐居高临下的“施舍”,最后成了她女儿的“救命符”。
同时,刘姥姥还是贾府的“镜子”,照出了荣华富贵的虚妄。
刘姥姥第一次进贾府,看什么都新鲜,钟会响、衣服会闪、饭菜香得咽口水。作为上帝视角的读者,不难看出,这个烈火烹油的贾府,二十年后连刘姥姥家都不如。刘姥姥虽然穷,但活得真实、硬朗、有韧性,贾府虽然富,但里子早就烂透了。曹公在此提醒所有读者,别羡慕那些虚头巴脑的富贵,踏踏实实过日子才是真。
凤姐与刘姥姥的第一次见面,就是两个阶层的碰撞,这一回让我们明白,人生在世,别把别人看得太低,你今天瞧不起低头求你的人,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他就成了你唯一的指望。
品读文学经典,让我们明白了做人的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