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是豪门继承人,却遭挚友与未婚妻联手陷害,一夜破产,人人唾弃。 三年后,我携无尽财富与权势归来,第一件事竟是高调应聘死对头公司的总裁助理。 面试官鄙夷道:“一个破产废物,也配进我们公司?” 我轻笑接通电话:“通知你们董事会,三分钟内,我要收购这家公司。” 总裁推门而入,面色惨白:“老板,您玩够了吗?整个行业都在等您开会。”
胸腔里堵着一口浊气,像是三年前那场焚尽一切的大火残留的烟灰,始终噎在那里,不上不下。
江城盛夏的空气黏腻湿热,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目的光。周衍站在“鼎峰集团”的写字楼下,微微眯起眼。曾经,他才是那个站在云端俯视这座城市的人,周家的继承人,意气风发,挥斥方遒。
直到他最信任的兄弟陆明轩,和他视若珍宝的未婚妻林薇薇,将一份份精心伪造的文件塞进他的电脑,将滔天巨亏的罪名扣在他头上,联手将他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家族弃他,父亲气死,朋友离散,他像一条人人喊打的丧家之犬,背负着“蠢货”“败家子”的骂名,被彻底扫出了江城的上流圈子。
三年。整整三年。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那点翻涌的戾气死死压回眼底最深处,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他抬脚,迈入这座如今属于陆明轩的商业帝国。
鼎峰集团内部冷气十足,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忙碌而冷漠的身影。前台小姐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但在听到“周衍”这个名字,并且是来应聘总裁助理职位时,那笑容瞬间变得挑剔而耐人寻味。
“周……先生?”她上下打量着他身上那套明显与这栋奢华大楼格格不入的普通西装,眼神里的轻蔑几乎不加掩饰,“面试在那边走廊尽头,左手边第一间。”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响起。
“周衍?是那个三年前破产的周家大少吗?”
“好像是他!他怎么还有脸出来找工作?还是来我们鼎峰?”
“啧,听说当年蠢得被自己兄弟和女人玩死了,亏空了几十个亿呢……”
“离他远点,晦气。”
周衍仿佛没有听见,径直走向面试间。走廊墙壁上挂着陆明轩接受财经杂志采访的大幅照片,照片上的男人西装革履,笑容自信从容,俨然一副商业新贵的派头。
他的“好兄弟”。
面试间外还有几个等待的应聘者,男女皆衣着光鲜,简历丰厚。看到周衍坐下,都不动声色地挪远了些,仿佛他是什么传染源。
很快轮到他。
推门进去,长条桌后坐着三人。中间的中年男人梳着油头,面色倨傲,左右两边是更年轻的一男一女。
中间那男人瞥了一眼简历上的名字,随即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嗤笑一声,直接将简历丢在桌上,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周衍?”他拖长了音调,满是戏谑,“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怎么,周大少爷破产三年,终于想起要出来体验我们平民的生活了?”
旁边的女人掩嘴轻笑。
男人用指尖不耐烦地点着简历:“我们鼎峰是江城业的龙头,不是什么收容所。总裁助理这个职位,需要的是顶尖的学历、卓越的能力和无可挑剔的履历。请问您哪一点符合?”
他身体前倾,目光如同审视乞丐:“是您那辉煌的破产经历?还是您那闻名江城的……愚蠢?”
恶毒的话语,毫不掩饰的羞辱。
周衍安静地听着,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波澜。直到对方说完,他才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落在面试官脸上。
那目光明明没有任何情绪,却让面试官心底莫名一寒。
“说完了?”周衍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面试官被这态度激怒了,猛地一拍桌子:“你这是什么态度!一个废物东西,也配进我们公司?给我滚出去!保安……”
周衍却笑了。极轻的一声,带着无尽的嘲弄。
他没有看那暴怒的面试官,只是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部样式古朴的卫星电话。
在面试官“叫保安”的咆哮声中,他按下了快捷键。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迅速接通。
周衍对着话筒,语气平淡,如同吩咐今天天气不错,去把后院收拾一下。
“通知鼎峰集团董事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对面因他这突兀举动而暂时愣住的面试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三分钟内,我要全资收购这家公司。”
死一样的寂静。
一秒,两秒。
“哈……哈哈!”面试官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嘲笑声,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周衍!你他妈破产把脑子也破没了吗?在这儿演电影呢?收购鼎峰?你知道鼎峰市值多少吗?你他妈现在掏得出三百块吗?装逼装到老子面前来了!”
旁边的两个年轻面试官也忍俊不禁,像是看小丑一样看着周衍。
“保安!保安!快把这个疯子拖出去!”面试官指着周衍,大声叫嚷。
就在这时——
“砰!”
面试间的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不是保安。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鼎峰集团的首席财务官,脸色煞白,满头大汗,手里还紧紧攥着嗡嗡作响的手机。
紧接着,是运营总监、市场总监……好几个平时只有在公司高层大会上才能见到的人物,此刻全都挤在门口,一个个面无人色,眼神里充满了惊惶和难以置信。
最后,人群分开。
鼎峰集团的总裁,江城商界叱咤风云的人物——陆明轩,出现在了门口。
他穿着一身高定西装,依旧英俊,但此刻那张曾登上无数财经杂志封面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平日里的从容与自信,只剩下一种极致的震惊和无法言喻的恐惧惨白。
他的额头沁满细密的汗珠,嘴唇微微哆嗦着,精心打理的发型也因匆忙而略显凌乱。
屋里那嚣张的面试官瞬间变脸,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迎上去,腰弯成了九十度:“陆总!您、您怎么来了?对不起对不起,惊动您了!就是这个疯子,这个破产的周衍,他在这里胡说八道,扰乱面试秩序,我正准备叫保安把他轰出去……”
他急于表功,却没看到陆明轩看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陆明轩根本无视了他,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死死地钉在那个安静坐在椅子上,甚至懒得多看他一眼的周衍身上。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陆明轩一步步走到面试桌前。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心脏骤停的动作。
他对着周衍,深深地弯下了腰,头颅低垂,姿态谦卑到了尘埃里。
整个面试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只有陆明轩因为极度紧张而略显颤抖的声音,清晰地响起在每个呆若木鸡的人的耳边:
“老…老板……”
“您……玩够了吗?”
“整个行业的高层……都在等您去开会。”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个先前还嚣张万分的面试官,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眼球因极致的惊恐而剧烈颤抖,几乎要凸出眼眶。他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噗通”一声瘫软在地,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另外两个年轻面试官也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撞倒了桌上的水杯都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捂住嘴,仿佛不这样做,心脏就会从喉咙里跳出来。
周衍终于动了。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那套被鄙夷过的普通西装的衣襟。
目光掠过面如死灰、瘫在地上的面试官,掠过门口那群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的高管,最后,落在了依旧保持着九十度鞠躬姿势、冷汗顺着鼻尖滴落在地毯上的陆明轩脸上。
他微微俯身,拍了拍陆明轩僵硬的脸颊,动作轻柔,却带着无以伦比的侮辱性。
“三年不见,你这总裁当得……”周衍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却又冷得彻骨,“挺像那么回事儿啊。”
陆明轩身体剧烈一颤,头垂得更低,连牙齿打颤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周衍直起身,再没看任何人一眼,仿佛眼前这群江城商界举足轻重的人物,不过是一堆无关紧要的尘埃。
他迈开脚步,向着门口走去。
堵在门口的高管们如同摩西分海般,惊慌失措地让开一条通道,每一个接触到周衍淡漠目光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直视。
走到门口,周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脚步微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丢下一句话,如同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对了,地上那个……”
“让他滚。”
声音落下,他一步踏出面试间,走向那条铺着奢华地毯、通往鼎峰权力之巅的走廊。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和无数双被恐惧与震撼彻底攫住的眼睛。
陆明轩终于敢缓缓直起腰,脸色依旧惨白如纸。他看了一眼周衍消失的方向,眼中情绪复杂到了极点——恐惧、不甘、震惊,还有一丝深埋的怨毒。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敢说,只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所有的情绪,快步跟了上去,像个最恭顺的跟班。
瘫软在地的面试官,此刻终于回过神来,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般的哀鸣。
整个鼎峰集团,在这一天,彻底变天。
而风暴,才刚刚开始。
周衍的脚步落在鼎峰集团顶层走廊厚实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几乎听不见声音。可这无声的步伐,却像一柄重锤,一下下砸在身后所有高管的心尖上。
陆明轩亦步亦趋地跟在半步之后,腰身依旧微微佝偻着,试图开口,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一个清晰的音节。他精心打理的世界,在这三分钟内,天翻地覆。
走廊两侧办公区里,有员工探头探脑,对上陆明轩那惨白惶恐的脸色,又触电般缩了回去,脸上写满了惊疑不定。
周衍目不斜视。
他的视线掠过墙壁上悬挂的、彰显着鼎峰“辉煌业绩”的各类奖牌与照片,最终停在了一幅最大的合影上——那是鼎峰集团上市敲钟时的照片,照片中央,陆明轩搂着巧笑倩兮的林薇薇,周围簇拥着如今跟在他身后的这群高管,个个志得意满,风光无限。
他的脚步停了。
陆明轩的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差点撞上周衍的后背,慌忙刹住脚。
周衍微微侧头,目光并未落在陆明轩脸上,而是看着那照片里依偎在陆明轩怀中的女人。
“她呢?”他问,声音听不出喜怒,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陆明轩的冷汗瞬间又冒了一层,嘴唇哆嗦得更厉害:“薇……林副总她……她今天约了做SPA,还没……”
话没说完,电梯“叮”一声脆响,打破了顶层凝滞压抑的空气。
专属电梯门缓缓打开。
一阵香风率先袭来,是某种昂贵又富有攻击性的玫瑰香调。紧接着,一双踩着限量版猩红高跟鞋的修长美腿迈出电梯,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张扬,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林薇薇。
她穿着一身珍珠白的束腰连衣裙,外搭一件小香风软呢外套,臂弯里挎着价值不菲的鳄鱼皮包,妆容精致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像是刚从时尚杂志扉页走下来。她脸上还带着慵懒惬意的笑意,似乎刚刚享受完一个完美的上午。
“明轩,我跟你说,今天那个按摩师……”她娇嗔的声音在看清走廊上诡异阵仗的瞬间,戛然而止。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脸色惨白、姿态卑微的陆明轩身上,疑惑地蹙起描画精致的眉。然后,视线缓缓移动,落在了那个背对着她,正看着她上市合影的男人身上。
那背影……
陌生,又熟悉到刻骨。
她心脏猛地一缩,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倏然缠上脊背。
周衍慢慢地转过身。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落地窗洒入,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冷硬的光晕。他的脸完全暴露在林薇薇的视线里,三年时光洗去了最后的青涩,只剩下刀锋般的冷厉和深不见底的沉寂。
林薇薇脸上的血色,如同退潮般,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精致的红唇微张,瞳孔因极致的震惊和恐惧而急剧收缩,挎包从骤然无力的手臂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她像是见了鬼,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一步,脊背重重撞在冰凉的电梯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周衍?!”她的声音尖利得破了音,带着无法置信的颤抖,“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衍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极淡的、玩味的弧度。那目光,像是在欣赏一出蹩脚又滑稽的表演。
“SPA做完了?”他问,语气温和得令人毛骨悚然。
林薇薇猛地看向陆明轩,眼神里充满了惊惶的质问。
陆明轩根本不敢与她对视,死死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毯里。
周衍向前走了一步。
仅仅一步,那无形的压迫感便排山倒海般向林薇薇涌去。她颤抖得更厉害了,指甲死死抠进掌心。
“看来这三年,”周衍的目光慢条斯理地扫过她全身的名牌,最终落回她惨白的脸上,“你过得很不错。”
“用我的钱,养得很好。”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林薇薇最痛的神经。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尖声反驳:“你胡说什么!那是你自作自受!是你自己蠢!是你败光了周家!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们?”周衍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点了点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答案。
他不再看她,转向那群鹌鹑一样的高管:“行业会议,不是要开始了吗?”
一位副总猛地回神,几乎是抢着回答:“是!是!老板,会议中心已经准备好了,各家代表都到了,就等您……”
“带路。”周衍淡淡打断他。
那副总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在前引路。
周衍迈步跟上,经过林薇薇身边时,脚步未有片刻停顿,仿佛她只是一尊碍眼的装饰品。
陆明轩迟疑了一瞬,咬咬牙,也低着头快步跟上,甚至不敢去扶一把几乎软倒在地的林薇薇。
林薇薇背靠着冰冷的电梯门,眼睁睁看着那个她以为早已被踩进泥泞永世不得翻身的男人,在一众高管的簇拥下,如同帝王般走向那个她梦寐以求却始终无法真正触及的权力核心。
而她,像个被彻底遗忘的小丑。
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被彻底无视的羞辱感,如同冰火交加,疯狂地撕扯着她的神经。
“不……不可能……”她失神地喃喃自语,眼神涣散,“他怎么可能……他明明已经……”
引路的副总推开两扇沉重的胡桃木大门。
门内,是一个极尽奢华、科技感十足的圆形会议中心。巨大的环形屏幕几乎占据了一整面墙,长条会议桌旁坐满了人,个个衣冠楚楚,气度不凡——他们是江城乃至全国相关行业的巨头代表。
原本会场内还有些低低的交谈声,当大门推开,所有人目光投来,看到率先走进来的周衍时,交谈声瞬间消失。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错愕和疑惑。
这个男人是谁?面生得很。陆总呢?
然而,下一秒,当他们看到江城新贵陆明轩竟像个跟班一样,脸色灰败地跟在此人身后时,错愕变成了震惊。
周衍无视所有投注在他身上的探究目光,径直走向那唯一空着的主位。
引路的副总抢上前,想要为他拉开椅子。
周衍却微微抬手阻止了他。
他站在主位前,双手随意地撑在光滑的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如同巡猎的鹰隼,缓缓扫过全场每一张或茫然、或惊疑、或深思的脸。
整个会场落针可闻,空气凝固得如同实质。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通过优质的扩音设备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
“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周衍。”
这个名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所有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周衍?!那个三年前轰动江城、愚蠢破产的周家大少?!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以这种姿态?!
无视下方的骚动,周衍继续道,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
“从这一刻起,鼎峰集团,以及各位所在公司百分之十五以上的流通股权,归我所有。”
“简单说,”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瞬间变得苍白的几张脸,“你们的身家性命,至少有一小半,捏在我手里。”
“现在,”他直起身,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会议开始。”
“第一个议题,”他的目光倏地落在身旁僵立如木偶的陆明轩脸上,语气轻柔得像情人低语,内容却残酷如冰,“罢免陆明轩鼎峰集团总裁职务,谁赞成,谁反对?”
陆明轩猛地抬头,脸上是彻底的绝望和难以置信!
台下,死寂之后,是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林薇薇刚好失魂落魄地追到会议室门口,听到的就是这句话透过门缝传出的冰冷裁决。
她双腿一软,顺着光洁的门板,缓缓滑倒在地。
门外,香奈儿套装皱褶不堪,精心打理的发型散乱下来,如同她骤然崩塌的世界。
门外,林薇薇瘫软在地的细微声响,像是投入深潭的一粒石子,并未在会议室内激起半分涟漪。
门内,是更令人窒息的死寂。
周衍那句轻描淡写的“罢免陆明轩”,如同在每个人耳边投下了一颗无声的核弹。冲击波席卷全场,摧毁了所有试图维持镇定的表情。
坐在长桌两侧的那些行业巨头、资本大鳄,脸上的肌肉僵硬着,眼神里交织着惊骇、荒谬,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自身处境的恐慌。他们的目光在周衍那张冷硬平静的脸,和陆明轩瞬间灰败如死人般的脸之间疯狂切换,试图消化这匪夷所思的剧变。
陆明轩的身体晃了一下,手猛地撑住冰冷的桌面,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他抬起头,眼球上布满了血丝,那里面是崩塌的野心和垂死的挣扎。
“周衍……你……”他的声音嘶哑破裂,带着最后一丝侥幸的质问,“你不能……董事会……”
“董事会?”周衍微微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词汇。
他的目光越过陆明轩,落在那位之前引路、此刻正竭力缩小存在感的副总身上。
“张副总,”他唤道,语气平常得像是在吩咐下属倒杯咖啡,“刚才我过来之前,让你发的紧急股东会议通知,发出去了吗?”
那位张副总一个激灵,几乎是弹射起来,声音发颤却异常响亮:“回老板!已经按照您的要求,通过所有官方及非官方渠道,紧急发送至鼎峰集团全体董事会成员!会议……会议就在十分钟后,顶楼一号会议室!”
陆明轩撑在桌上的手,彻底失去了力气,猛地一滑,整个人几乎栽倒。他瞳孔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周衍不再看他,仿佛他已然是一具无关紧要的尸体。
他的视线重新扫过台下那些脸色变幻莫测的与会者。
“看来,陆总裁无法继续主持这个行业会议了。”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论,“那么,由我代劳,诸位有意见吗?”
台下鸦雀无声。
意见?谁敢有意见?一个能三分钟收购鼎峰、随手就能拿出他们公司百分之十五以上股权的男人,一个眼神就能让陆明轩万劫不复的男人,他坐在那个主位上,本身就是最大的“意见”!
“很好。”周衍点了点头,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个微不足道的流程。
他身体微微后靠,目光落在环形巨幕上刚刚切换出来的行业数据图表。
“既然都没意见,那我们继续。”
他甚至没有提高声调,依旧用那种平稳的、却带着冰冷金属质感的嗓音开始分析当前行业的瓶颈与潜在的爆发点。他的见解犀利精准,直指核心,许多观点甚至是台下这些浸淫行业多年的老狐狸都未曾想到,或者不敢去深想的盲区。
他像是在随意地拨弄着棋盘上的棋子,而每一颗棋子的走向,都关乎着台下众人亿万身家的涨跌。
没有人再记得陆明轩。没有人再去想门外的林薇薇。
所有人的心神,都被那个坐在主位上,掌控着绝对话语权的年轻男人牢牢攫住。他们屏息凝神,生怕漏掉他所说的每一个字,眼神里最初的惊疑和恐惧,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忌惮和敬畏所取代。
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三年前传言中那个愚蠢败家的废物。
他是一头归来复仇的狮王,獠牙之下,皆是猎物。
周衍并没有讲太久。
他简明扼要地抛出了几个方向性的论断,如同投下几颗深水炸弹,让台下众人内心巨浪滔天,自己却仿佛只是说了几句今天天气不错。
然后,他看了一眼腕表。
“今天的行业会议,就到这里。”
他站起身。
台下所有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齐刷刷站了起来,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接受检阅的士兵。
周衍没看他们,径直朝会议室外走去。
张副总等人连忙小跑着跟上,额头上全是汗,却不敢擦。
门外,林薇薇还瘫坐在地,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听到开门声,她猛地一颤,抬起头,看到周衍走出来,身后跟着那群毕恭毕敬的高管。
她想开口,喉咙却像是被水泥封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周衍的脚步没有丝毫停留,甚至目光都没有在她身上偏离一秒。
他走向走廊另一端,那间象征着鼎峰最高权力的——一号会议室。
厚重的双开门被两名助理推开。
门内,是一个更加庄重肃穆的空间。长条会议桌旁,鼎峰集团的董事会成员几乎已经到齐。这些平时在江城乃至全国财经版图上都能占据一席之地的男男女女,此刻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惊疑、不安和凝重。
显然,那封突如其来的、措辞强硬至极的紧急股东会议通知,以及背后所代表的股权巨变,已经让他们意识到了大事不妙。
当周衍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所有的交谈声瞬间消失。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惊愕、审视、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那些久经沙场的脸上闪过。
周衍步履从容,走到会议桌最前端的主位。那张椅子,通常是陆明轩的位置。
他没有立刻坐下,只是将手随意地搭在冰凉的高靠背椅背上,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各位董事,久等了。”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下了所有的躁动。
一位资历最老、头发花白的董事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惊疑:“周……周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通知上说……”
“通知上说得很清楚。”周衍打断他,语气没有波澜,“股权变更。以及,紧急审议关于罢免陆明轩先生总裁职务的议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现在开始表决。”
“等等!”另一位较年轻的董事猛地站起,脸上带着一丝不服与愤怒,“这太突然了!就算股权变更,也需要流程!陆总为鼎峰立下过汗马功劳,凭什么你说罢免就罢免?我们需要解释!”
“解释?”周衍轻轻重复,目光落在那位董事脸上。
那董事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站着。
周衍忽然微微侧头,对身后的张副总说:“王董事名下,除了鼎峰的股份,主要资产是他在城郊的那家新材料工厂,以及通过境外信托持有的部分海外地产,没错吧?”
张副总立刻低头操作手中的平板,几秒后抬头,声音清晰:“是,老板。另外,王董事的工厂目前正在申请一笔关键的技术专利抵押贷款,银行方面的审核已经到了最后阶段。”
王董事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难以置信地看着周衍,又惊骇地看着张副总。
周衍的目光重新落回他脸上,语气依旧平淡:“现在,你需要我解释吗?”
王董事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最终,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慢慢地坐回了椅子上,低下了头。
会议室内,落针可闻。
冰冷的恐惧,如同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每一位董事的脚踝,向上蔓延。
他都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们那点家底和命门,在这个男人面前,如同透明!
周衍不再看任何人。
“表决。”
他吐出两个字,自己率先举起了手。
“赞成罢免陆明轩。”
死寂。
一秒。
两秒。
然后,那位最初发言的花白头发老董事,颤巍巍地,第一个举起了手。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只又一只手举了起来,尽管有些颤抖,有些迟疑,但最终,全场所有董事,无一例外。
全票通过。
“很好。”周衍放下手,“即日起,由我暂代总裁职务。”
他说完,终于在那张象征着最高权力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身体陷入柔软昂贵的皮质座椅,他双手交叉,随意地放在桌面上,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现在,我们进行本次股东会议的第二项议程。”
他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一种决定所有人命运的冰冷力量。
“重新审议,鼎峰集团未来三年的战略发展方向。”
“我有几个想法,需要各位,听听。”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细微的出风声,以及某些人过于急促的心跳。
周衍坐在那张曾经属于陆明轩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后靠,椅背承受着他的重量,发出几不可闻的吱呀声,像是在臣服地叹息。他面前的长桌上,那些平日裡在江城商界呼风唤雨的董事们,此刻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他刚刚用几分钟时间,随意推翻了鼎峰原有的所谓“三年战略规划”,抛出的几个新方向,精准、狠辣,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侵略性,却又让人无法反驳其背后巨大的利益诱惑。
恐惧和贪婪,在这些老狐狸眼中交织。
“关于西区那块地,”周衍指尖在光洁的桌面上点了点,“之前的开发方案可以扔进垃圾桶了。我要在那里建亚洲最大的生物科技研发中心,配套最顶级的私人医疗康养基地。张副总。”
被点名的张副总一个激灵,立刻挺直腰板:“老板您吩咐!”
“三天内,组建项目核心团队,直接向我汇报。钱,不是问题。”周衍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买一杯咖啡。
“是!老板!”张副总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微微发颤。
其他董事面面相觑,有人欲言又止,但在对上首座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时,所有话又都咽了回去。他们明白,从这一刻起,鼎峰,不,是整个江城的游戏规则,已经由这个男人重新书写。
“今天的会,就到这。”周衍站起身。
所有人再次齐刷刷起立。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转身走向会议室大门。门外的走廊,空旷而安静,先前瘫软在地的林薇薇早已不知被谁“请”去了哪里。
一名穿着黑色西装、气息精干的年轻男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侧,递上一部手机,低声道:“老板,车备好了。另外,您之前让查的,关于三年前那场火灾的线索,有进展了。”
周衍脚步未停,接过手机,屏幕上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和一个地址。
他的目光在那地址上停留了零点一秒,眼底深处,似有冰层裂开,露出其下汹涌的暗流。但旋即恢复平静。
“去这个地方。”他吩咐道,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
电梯直达地下专属车库。一辆线条冷硬、低调却透着极致力量的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到他面前。车门打开,内部是奢华到极致的静谧空间。
车子驶出鼎峰大厦的地下库,汇入江城午后的车流。阳光透过深色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没有看窗外飞速掠过的、熟悉又陌生的街景,只是闭着眼,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真皮扶手。
三年了。
他终于又回到了这座充斥背叛与罪恶的城市中心。
车子没有驶向任何豪华住所或商业中心,而是拐入了一条老城区略显逼仄的街道,最终在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茶楼门前停下。
茶楼门面不大,招牌古旧,里面光线偏暗,透着一种与世隔绝的静谧。
周衍下车,独自一人走进茶楼。
穿着棉布褂子的老掌柜抬了抬眼,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到来,无声地指了指楼上最里间的一个雅座。
木质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茶香混合着旧木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
雅座门口,站着两个神情冷肃的保镖,看到周衍,微微躬身,让开了通路。
周衍推开门。
雅座里,茶雾袅袅。一个穿着中式褂衫、鬓角微白、手中盘着一串沉香木珠的男人正背对着门口,看着窗外楼下熙攘的街景。
听到开门声,男人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看似平和,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的脸。他大约五十岁上下,气度沉稳,是那种真正历经风浪后沉淀下来的模样。
“周贤侄,”男人开口,声音低沉温和,“三年不见,风采更胜往昔。甫一归来,便石破天惊,整个江城都在为你震动。”
周衍在他对面的藤椅上坐下,自己拎起紫砂壶,斟了一杯茶,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
“唐叔,”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却并不显得亲热的缓和,“消息灵通。”
唐世谨,江城老一辈里真正手眼通天的人物,产业遍布灰色与白色地带,根基深厚,就连三年前的周家鼎盛时期,也要敬他几分。更重要的是,周衍的父亲周老爷子生前,与他是莫逆之交。
“我这把老骨头,也就只剩下耳朵还算灵光了。”唐世谨笑了笑,目光却落在周衍那双骨节分明、看似随意搭在桌面的手上,“你闹出这么大动静,我想听不见都难。只是没想到,你回来的第一把火,就烧得这么旺,这么……不留余地。”
“余地?”周衍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呷了一口,语气淡漠,“那是留给人的。”
唐世谨盘着木珠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和不易察觉的凝重:“看来,三年前的事,你是不打算就这么过去了。”
周衍放下茶杯,抬眼看着唐世谨:“唐叔今天约我,不只是为了叙旧吧?”
唐世谨叹了口气,脸上的笑意淡去:“明轩和薇薇那两个孩子……做事确实太绝,有今日,是咎由自取。但是贤侄,江城这潭水,深得很。三年前那场大火,烧掉的,不止是周家的基业和你父亲……”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有些东西,碰了,会烫手,甚至会要命。听唐叔一句,拿到鼎峰,出了这口恶气,见好就收。有些旧账,未必适合现在翻。”
周衍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唐世谨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唐叔的好意,我心领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
“但我这个人,不喜欢留隔夜仇。”
“三年前他们拿走的,我会连本带利拿回来。他们欠下的血债,我会一笔一笔,亲手讨干净。”
“烫手?”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那我就把那只敢递火把的手,一起剁了。”
说完,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唐世谨坐在原地,看着他那决绝冷漠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久久没有说话,只是手中的沉香木珠,盘捻的速度,不自觉地加快了许多。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老周啊……你这儿子……这江城,怕是要掀起一场真正的血雨腥风了……”
周衍走出茶楼,坐回车里。
“老板,接下来?”副驾上的助理低声询问。
周衍看着窗外老城区略显破败的街景,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三年前那场焚尽一切的大火,看到了父亲焦灼痛苦却又不甘闭合的双眼。
他缓缓闭上眼,靠在头枕上。
“通知下去,”他的声音在静谧的车厢里响起,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最终审判般的冰冷。
“收网吧。”
“所有参与过三年前那件事的人,一个都不准放过。”
“我要让他们知道,”
“地狱空荡荡,魔鬼……回来了。”
车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车内却弥漫开一股冰冷彻骨的杀意。
车子发动,无声地滑入车流,像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隐入了这座繁华都市的血脉深处。
真正的风暴,此刻,才刚真正开始酝酿。而它的终点,注定是某些人的……彻底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