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节｜朝露凝碧珠 第59节 飞蛾扑火
文｜幽然释
碧荷离开王城已经几日了。这日，星澜一人背着竹篓外出采集当季的山珍野味—羊肚菌，晾晒干后好等碧荷从西野回来，炖汤给碧荷补补身体。
星澜忙活了一个上午，竹篓已经沉甸甸的，星澜背起竹篓走回汀凇小居。
汀凇小居的门关着，门外站着一个四十来岁一身的灰衣长袍中年人，不停地踱步，向汀凇小居里探头探脑。看样子，那人应该来了有段时间了。
“韩长老啊！稀客，稀客啊！你怎么有时间来我这寒酸小地方啊！”星澜笑着，走来说。
“是星澜世侄啊！”韩彰立刻笑逐言开地迎了上去，手里大包小包提着，说，“我早前一直听说世侄住在这里，一直不得空，这不，一得空就来看世侄啊！”
“哦……那好啊！韩长老客气了，来都来了还带什么礼物啊！让你久等了，我们进屋里谈吧！”星澜客气的说。
“就是些小礼物，我知道星澜世侄见过大世面，这些都是些小意思，还望世侄笑纳啊！”韩彰客套的说。
星澜笑着把韩长老引到客厅，取来温热的茶水放在桌上，他们二人相对坐下了。
“今天本来不该来打扰世侄的！只是有件事想听听世侄的意见！”韩彰战战兢兢的说。
韩彰知道星澜是神伺者，初次见面总要留下一个好印象。
韩彰在韩家如履薄冰好不容易坐上韩长老的位置，早看出族中的局势都是围绕着星澜在运转。
只有自己早早主动来投靠，才能占到先机。等到局势一旦有变，他的处境和韩家的处境也会变得被动。
“世侄？！谈不上，我们的交情还没达到叔侄的地步吧！”星澜淡淡地说，“若只为了套近乎，话也说了。有什么事大可明说。”
“世侄是个爽快人！”韩彰说，“我是来投诚的，我愿助你和碧荷一臂之力。”
“投诚？！我和碧荷哪里有这薄面让韩长老来投奔我们啊！”星澜饶有趣味的说。
星澜早知道韩彰是个油滑世故的人，向来做事都是刀切豆腐两面光。不过，今日既然韩彰自己送上门来了，那这豆腐可就切不出两面光了。
“世侄啊！你和碧荷在族里闹出这么大动静，我就猜出了你们的用意。”韩彰说，“韩家虽比不上孟家这样的高门大户，但也是奈诺族五大长老之一，在族中也能说上话的。以后只要用的上我韩彰的地方，世侄只要开口，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赴汤蹈火不至于，”星澜微笑着，说，“不过，我听闻了一件有趣的事。过世的韩老爷子的腿疾应该没有那么简单吧！还有韩老爷子突然病故，正好赶在我回王城后不久。韩长老，你说这巧不巧啊？”
韩彰额头上沁出汗珠，吓得瑟瑟发抖，心跳加速，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我星澜想动的人，自然不会手软，也不会做了不认账！”星澜诡异地笑了笑，说，“可是吧！我没做过的事被人栽赃陷害，心里总会有些不好受，你说呢？”
“呃……”韩彰皮笑肉不笑，心虚地说，“哪能……哪能够冤枉世侄呢？”
“韩长老，你的长老之位是怎么得来的，我们都心知肚明。”星澜说，“我也不是个小气的人，我手上毁了多少性命，我也没那闲功夫去整理。其实，这本来就是一笔糊涂账，多担待一些也无妨。还能成全一个孝子贤孙的美名来也是好的！”
“呵呵……世侄不是糊涂人啊！”韩彰吓出了一身冷汗，哆哆嗦嗦的说。
“但是，我这人疑心病重，要是韩长老总爱人前一套，人后又是一套的话，我可就不乐意了！”星澜不急不慢的补充道。
“不会，不会，我今日来与世侄表忠心，绝不敢有二心！”韩彰指着天，说，“天地良心！我所言句句属实！”
“好，韩长老，喝些温水润润喉吧！”星澜递来水杯，微笑着说，“那以后我和碧荷可要叨扰韩长老了！”
“好说，好说！”韩彰擦去满头的大汗，恭恭敬敬的接过星澜递来的温水，一饮而尽。
送走了韩长老，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星澜驻足在汀凇小居的泉水边，抬头看了看天际，微笑着，说：“算算时间，碧荷也快到达西野了吧！”
泉水里的袅袅青烟缭绕在星澜的身侧，好似要用这微不足道的烟气困住星澜。
“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以你现在的形态根本成不了气候的。”星澜对着虚空中，嘲笑着说。
星澜轻轻摆了摆衣袖，那缕青烟就轻轻飘散开来。
……
西野不同南幕有高耸入云的连绵山峦，也不像东新有万顷良田，物产丰茂。西野算是奈诺族土地资源极其匮乏的地方，常年干旱少雨，植被稀疏。
西野的地形易攻难守，想在这些土丘上常年驻扎下来，实属不易。碧荷知道鲁家不比族中的其他氏族大家。族中最富饶肥沃的土地不会分配给鲁家这样的小氏族，但是说来也是奇怪，即使条件如此艰难，鲁家依旧稳稳死守着西野通往王城的要塞。
而菏泽族以前也时常在西野边境掀起小范围的骚乱，但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小战役，单单凭借鲁家军就能轻易镇压，也不知这次怎么会突然大举进攻，一副非要夺下西野的阵仗。
“鲁将军，你可知道，菏泽族为什么会突然大举进攻西野呢？”碧荷不解的问。
“碧荷，你以前生活在西野，也知道这里条件很艰苦。”鲁鸣毅说，“一方面菏泽族在闹饥荒，就想通过攻打他族来得到粮草。另一方面，这阕洲大陆不太平，其中的恪落族不断的吞并其他部族，壮大自己的领土。那些流民无家可归就在这大陆上到处流浪，其中也有逃入菏泽族，所以……”
“恪落族吗？！”碧荷也不是第一次听这个部族的名字了，她皱着眉头，忧心地说，“无论是不是流民暴动，我们都要守住西野的大门，绝不让任何人踏入一步。”
鲁鸣毅点了点头，他早就收到老父亲从王城寄来的家书，家书上说了让鲁鸣毅归入碧荷麾下，助碧荷夺得族中大权。
鲁鸣毅初见碧荷也是在她的眉眼间看出与慕容清辉的七八分相似。如今再看碧荷注视着西野的地形地貌图，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部署时，俨然一副小慕容清辉的做派。
碧荷看到西野地形图上标注着珂冉山，突然想起她曾标注《奈诺图志》时，与学武堂的颜师傅讨论过西野的行军布阵之法，立刻有了思路。
当时是以粮草为饵，诱敌深入，拖延时间，等待救援。如今只要将当时的计策做些调整就可以解西野之困。
“鲁将军，我有一计。”碧荷说，“菏泽族要的是粮草，备有粮草的地方只可能是分布在西野的几处村庄。有饵就能诱菏泽族人进入埋伏地。我们再分别将他们围剿。”
“这计策不错！我们不用拉长战线，只要集中兵力投入围剿。”鲁将军点点头，说。
西野的战事在鲁鸣毅和碧荷的精心布局之下，不过半月的时间就被平息了下来。
“碧荷，这次你可是功不可没啊！”鲁鸣毅赞扬碧荷，说。
“鲁将军战功彪炳，我不过是略使小技而已！”碧荷笑着说。
鲁鸣毅放低声音，对碧荷说：“我早就收到家父的书信，如今又见你在西野的战事上尽心尽力，我鲁鸣毅以后自当对你马首是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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