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莹也冲进来,说:“妈妈,我也饿了,我也要吃饭。”
樊毅说:“这是我妈妈,又不是你妈妈,你怎么也叫妈呀?”
吴莹不好意思地站在那里,望着我傻傻地笑,我有点心疼眼前的这个女孩子了,她的妈妈到底是有什么样的苦衷,这么可爱的孩子,竟然舍得丢下不管。
我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那天,她在我家吃了晚饭。
樊毅上小学的时候很顺利,还分到了一个优秀的班主任手上,我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地了。吴莹和他一样大,也上了一年级。每天放学了,俩人都在我的店里写作业。
樊磊的无底洞终于有底了,他开发的有一款游戏稍稍有了一些收益,偶尔,可以收到他送给我们的衣服,鞋子,还有玩具。
吴莹经常在我这里吃晚饭,她的爸爸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找到我,要把吴莹托付给我,在我那里吃中饭,吃晚饭,他给我生活费,他说他平时也没空管孩子,跟着他也是饥一顿,饱一顿的。
孩子太可怜了,又那么惹人喜欢,于是,我就同意了。每天,樊毅和吴莹吃完中饭就去午睡,晚上写完作业,在我这里吃了晚饭,吴莹就等她爸爸来接她回家。
一天凌晨,我还在睡梦中,只听到卷闸门“哗”地一声响,我惊醒了。我拿起手机一看,刚好三点半,该起床了。今天,对面卖油条的起来的真早。
我心里嘀咕着,准备起床,突然一想,不对呀,油条的门怎么会有那么响呢?这好像是我的门响的。
小偷进来了?他现在在哪里?我的心“突突突”地跳的好快。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很多案例,上次听别人说,有一个老太太带着小孙子在睡觉,一个小偷进去了,把刀放在她的小孙子的脖子上,要她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为了保住小孙子,老太太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给他了,身上的首饰也全都取给他了。
我的手上没有多少钱了,那是我和儿子的生活费,我是该和他拼命,还是该把钱给他,然后身无分文?
我轻轻地起床,套上外套,穿上上班穿的运动鞋,我思索着床边上有什么东西可以当做武器,每天卖油条的都是三点四十的时候到这里,只要我熬过这十分钟,就不怕了。
正在这时,我又听到了卷闸门往上卷的声音,然后,也听到了隔壁卖酱香饼的老板一声吼,谢天谢地,我今天不会遇难了。
紧接着,我听到他在叫我,“徐谷!徐谷!你在干什么?你有没有事?”
“我没事!”我感觉我要哭了,我跑出来,门已经被弄坏了。酱香饼的老板看到我,说:“人没事就好,偷了什么东西没有?”
“应该没有,这外面没有什么东西可偷的。现在的小偷真猖狂。”我故作镇定。
“是啊!幸亏他来的不是时候,我们都快开门了,要是晚上十一二点钟,你就惨了。你一个女人带个孩子在这里睡,床边上要放个家伙。”酱香饼老板一边说着一边走了。
我心有余悸,我很想找个人发泄发泄,找谁呢?
还好,门还能举起来,早上做了生意,又去找人修门。下午的时候,一个收废品的老人从我门口过,他的废品车上有一些修房子用的旧钢筋,很粗很粗的那一种。
我买了一根,在房间里,我试着舞动了一会儿,还可以,我耍的动。我把它放在床底下,我决定,再有谁撬我的门,我就一棒子敲死他!
樊毅看到了,说:“妈妈,你把床底下放一根铁棍干什么?”
“你千万不能把它拿出去玩哟!就放在这里,不要动它,也不要告诉别人,这是妈妈用来打坏人的。昨天晚上,坏人把我们的门都撬坏了,幸亏隔壁的老板开门了,他没有进来,要是进来,他会杀死我们俩的。”
“哦。”樊毅似懂非懂地答应着,他真的没有动过那根铁棍。
再没有人撬过我的门,我的日子还是和往常一样,累!有的时候,脸上连面霜都没空擦,上厕所,都恨不得跑着去才好。
徐峰生了一个女儿,刚好樊毅放暑假了,我带着儿子去吃了满月酒。
我们在家里换衣服的时候,樊毅说:“妈妈,你没有在广东的时候漂亮了,你为什么不把自己搞得漂亮一点呢?我们班上好多同学的妈妈都是好漂亮好漂亮的。”
孩子的话是真话,他不是要伤害我,他只是说出了实情。我看着镜子里的我,有些伤感,因为长期的睡眠不足,风吹雨淋,我的皮肤粗糙黯淡,双眼无神,虽然身上穿的也是曾经买的品牌店里的衣服,穿起来很合身,很有气质的。
但是,现在怎么看,都感觉那衣服是借了别人的,与我的身体和气质一点都不搭。
女人经不起生活的蹉跎,那天那个阿姨说的没错。美不是穿一件漂亮衣服,或是梳一个漂亮的发髻就可以形成的,美是岁月的滋养,是家人的呵护,美是一朵娇艳欲滴的花,它经不起岁月的蹉跎。
我妈看到我和樊毅的时候,很吃惊,她的女儿每次回来都是光鲜亮丽的,这一次,让她有点不能接受。
晚上,我,还有我妈和我弟弟三个人坐在一起聊天,樊毅去他舅妈的房间里逗小妹妹玩去了。
我妈问我现在的情况,我照实说了,我妈流泪了。我和她一样,都很疼自己的儿子,我所有的一切,她都能理解,她能做的,也就是抹抹眼泪。因为她要带孙子了,在农村,那是天经地义的。
这一次,我又给了我弟弟一万块钱,不过他没要,说什么他都不肯要。我妈也要我把钱拿着,说弟弟现在不缺钱了。
他确实不缺钱了,当年他去读研的时候,我妈用当初卖房子的钱又在县城给他买了一套三房两厅的房子,他回来工作后,自己又配了一辆车,在这个县城里,他生活的很体面。
我和弟弟的生活现在是天壤之别,看着他温柔的妻子,可爱的孩子,我妈脸上那满足的笑容,我很失落,我的心在默默地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