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企业刑事合规
刘方勇 刘建清 江西智桥律师事务所
【案例】
2018年12月1日，华为副董事长兼CFO孟晚舟女士搭乘香港飞往墨西哥的航班在途经温哥华转机时，加拿大警方应美国政府要求逮捕了孟晚舟。随后美国政府提出引渡孟晚舟。同时，孟晚舟面临美国纽约东区联邦地区法院的起诉。美国司法部门指控，孟晚舟涉嫌欺诈规避对伊朗制裁，通过华为设在香港的 Skycom 公司与伊朗进行交易，同时隐瞒华为与 Skycom 的关系。另外，美国在临时逮捕孟晚舟的请求书上还表示，孟晚舟与其他的华为代表，向多个跨国金融机构（主要是汇丰银行），做了虚假陈述，反复撒谎。孟晚舟的行为违反了美国法律，涉嫌欺诈罪。
2021年9月25日，经多方努力，孟晚舟与美国司法部门达成暂缓起诉协议(Deferred Prosecution Agreement,简称DPA)，在被羁押1028天后终于重获自由，于当晚乘坐飞机返回深圳。
问：孟晚舟被美国纽约东区联邦地区法院起诉，涉嫌欺诈罪的司法程序，案结事了吗？
【分析】
从法律视角分析，孟晚舟被美国纽约东区联邦地区法院起诉，涉嫌欺诈罪的案件的司法程序并未终结。
一、关于DPA协议
DPA协议全称为Deferred Prosecution Agreement，译成中文就是“延迟”、“递延”或“暂缓”起诉协议。是指在美国司法审判中，对于企业涉嫌的轻微罪行，授权联邦检察官与辩护人、嫌疑人可以达成暂缓起诉的协议。
DPA并不一定涉及认罪，其目的是“适当制裁犯罪行为并阻止不当行为继续发生”。是被告与负责的检察机关协商达成的自愿协议。根据此类协议，刑事诉讼会暂停一段时间。在此期间，如果被告遵守协议，则到期时撤销指控，且不会有犯罪纪录；如果被告不遵守协议，检方则可在协议期限内的任何时候恢复指控并寻求定罪。
二、本案中DPA协议内容
根据在美国纽约布鲁克林联邦法院达成的DPA协议，检察官“推迟并计划随后撤销”对孟晚舟涉嫌欺诈罪的指控；同时，孟晚舟可保释回国；美国司法部对孟晚舟的指控则推迟至 2022 年 12 月 1 日，之后可能会撤销指控。在协议中，孟晚舟并未认罪，但她承认了一些“过失”，包括她向汇丰银行曲解了华为与 Skycom 的关系。
由此可知，被美国纽约东区联邦地区法院起诉，孟晚舟涉嫌欺诈罪案件的司法程序，目前尚处于暂缓起诉的状态，孟晚舟本人尚处于保释考察期。如果2022 年 12 月 1 日之后，美国检察官撤销孟晚舟的指控，该案才算案结事了！
【合规建议】
孟晚舟在加拿大被羁押事件，提醒企业家要高度重视企业合规，尤其是刑事合规风险管理。2021年6月3日，最高人民检察院等9家单位联合发布的《关于建立涉案企业合规第三方监督评估机制的指导意见（试行）》，标志着中国对企业合规不起诉制度正式出台。为此建议：
1、企业为顺应新形势，应重视和加强企业合规建设，自觉形成合规经营理念，有效管控刑事合规风险预防犯罪。
2、因行业类型、业务模式和管理方式的差异，企业的合规体系和刑事风险也不尽相同。企业管理者要根据自身的实际情况，聘请法律专业人士识别评估自身的合规风险，量身定制企业合规方案，确保企业能通过检察机关或第三方组织的评估和考核，以适应新的监管模式。
【法条链接】
《刑事诉讼法》
第十六条，不追究刑事责任、不起诉情形包括：
（一）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的；
（二）犯罪已过追诉时效期限的；
（三）经特赦令免除刑罚的；
（四）依照刑法告诉才处理的犯罪，没有告诉或者撤回告诉的；
（五）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死亡的；
（六）其他法律规定免予追究刑事责任的。
《关于建立涉案企业合规第三方监督评估机制的指导意见（试行）》
第十四条 人民检察院在办理涉企犯罪案件过程中，应当将第三方组织合规考察书面报告、涉案企业合规计划、定期书面报告等合规材料，作为依法作出批准或者不批准逮捕、起诉或者不起诉以及是否变更强制措施等决定，提出量刑建议或者检察建议、检察意见的重要参考。
人民检察院发现涉案企业在预防违法犯罪方面制度不健全、不落实，管理不完善，存在违法犯罪隐患，需要及时消除的，可以结合合规材料，向涉案企业提出检察建议。
人民检察院对涉案企业作出不起诉决定，认为需要给予行政处罚、处分或者没收其违法所得的，应当结合合规材料，依法向有关主管机关提出检察意见。
人民检察院通过第三方机制，发现涉案企业或其人员存在其他违法违规情形的，应当依法将案件线索移送有关主管机关、公安机关或者纪检监察机关处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