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子善
曲成苑私塾副校长;四川现代艺术学校思维导图应用中心副主任;明伦书院国学讲师;中美教育研究协会会员。名开新,字子善,以字行。志学之年志于教,至今未渝。待及成人,求学四川大学,问道明伦书院,支教僻壤山林。喜经典,尤好《周易》;乐读书,亦求甚解;爱武术,唯钟太极。同师友切磋琢磨,于闲暇读书演武,发愤不至忘食,喜乐未及忘忧,道之所在,志之所在也。
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跟随子善老师学习了五讲的《学记》,今天让我们跟随子善老师一起回顾下前五讲都学了什么?以及学友们又提出了什么样的疑惑?
《学记》前五篇内容,我们主要解决了五个问题:
1、为何要学《学记》?
我们梳理了《学记》的背景,还有历代学者对其的评价。《学记》是近道的,讲述了关于学习和教育的大义。
我们学《学记》需要清楚地知道,虽然《学记》所描述的内容有它的时代背景,但是所揭示的教育学习的原理是超越时空的,这也是我们在学习《学记》的过程当中,需要去留心体会的。
它背后所揭示的关于学习、关于教育的原理、规律,怎样能落实在我们身上,让我们受益?
2、我们探讨了如何去学习《学记》?
第一着重讲了 “学学半”,我们需要以学者的视角去学习怎么样学习,需要以师者的视角去学习怎样有效地开展教学?
第二在方法上需要循序渐进。
第三我们可以就有道而正焉。比如说可以以孔子为榜样,我们可以以《论语》和其他经典当中的种种教学场景、问答作为参照。
紧接着我们正式走进了《学记》的原文,我们学习了三章。
3、第一章讲“君子如欲化民成俗,其必由学乎。”其开宗明义,它揭示了学习和教育的根本目标和意义——化民成俗。
4、第二章讲“古之王者,建国君民,教学为先。”紧接着揭示了设学施教,是一个国家立国施政的根本方针。
5、第三章进一步强调了学习和教育的重要作用,为我们揭示了教学相长根本的关系和有效的学习方法。
如果我们回归到自我的身上,可以把重点放在第三章上,去体会教学相长的原理,去体会以教益学这样一个非常有效、又很简单、可操作的学习方法。
答疑篇
问题一:君者把学作为化民易俗的手段,又把化民易俗作为社会长治久安的手段。请问从“人生而都可为尧舜”的角度来说,朝代更替,甚至子弑父,臣弒君(前提是父君荒淫无道,人怨鼎沸)也并非是不可以,只要见机得势为作,美德才贤则俱传世扬名。(就如文武王伐纣立周)如此看,学而为君才得其当。也就是说学君并不是要成为凡人眼中的好人,而是当为则为,既能群民又能治民的人。请问老师如此理解,理路通否?
子善老师:这个问题,其实问得很大,关于这个问题本身,我做一些回应。“人皆可以为尧舜”,指的是每个人都有明德,每个人都有良知,每个人都有成为圣贤的可能性。
只要我们对照着经典,照着圣人的足迹去践行,去学习,我们都可以明其明德,在通往圣贤的道路上越走越近,而不是从政治的角度说我们每个人都可以达到尧舜的这个王位。
另外关于君臣父子的关系,《孟子》里面讲:“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
在儒家的思想体系里面,父子君臣这样的关系很重要,但这样的关系不是单一的关系。
父子有亲,父慈子孝是一体;君臣有义,君仁臣忠是一体。
所以不是一味的子顺从父或臣顺从君,而是父要做到慈,子要做到孝,君需要做到仁,臣需要做到忠,这儿的忠不是愚忠,而是尽心尽力。
关于父子的关系。父母犯了错,作为子女的该怎么处理?在《易经》当中,蛊卦专门讲述了这个问题。
卦里面讲到“干父之蛊”,“干母之蛊”,就是讲作为儿子怎么样匡正父母弊端的。
子女在父母犯错的时候,是需要帮助父母去纠正错误的。最好的方式是什么呢?是刚柔并济,用比较善巧的方式帮助父母匡正弊端。其次是作为诤子,以直言的方式直接提出。
最最不可取的方式是什么呢?就是对父母的错误,特别是原则、是非上的错误,听之任之,这是《易经》里面不赞同的。
所以关于父子的关系,父慈子孝是一体,子女是可以帮助父母匡正弊端的,但是也要讲求方法。
臣弑君,这个弑字本身就有犯上作乱,不合道义的含义在。
汤武革命,跟子弑父,臣弑君有本质的不同。春秋的乱象就是从伦常失序开始的,《左传》记载了很多这样的例子。
关于君臣关系,《孟子》里面也有关于君臣的论述。
学友提到了武王伐纣的事,《易经》里面也有讲,在革卦的《彖传》有这么一句:“革而当,其悔乃亡。天地革而四时成,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革之时大矣哉!”
革命是正当的,恰当的,这个悔恨才会消失。天地变革而四时形成,商汤、武王的革命是顺应天道,合乎民心的。
历史上对汤武革命有很高的评价,为什么?因为汤武革命顺乎天道,应乎人心,是讨伐残暴的无德的君主,所以顺应天道、合乎民心,这是可以的。
但是这样的革命、这样的讨伐不是谁都可以做到,也不是在什么条件下都可以轻易去尝试的,特别是在春秋战国时期。
更多的案例是什么?更多的可能是乱臣贼子以一己私利而犯上作乱的事情,所以一定要分清楚这二者之间的差别。
另外,提到学为君是不是要成为凡人中的好人?并不是要成为凡人中的好人,而是当为则为。
学为君也好,学为师也好,学为人也好,都不是成为一般意义上的好人,更不是没有原则的乡愿,而是当为则为,不当为则不为,有所为有所不为,是有原则,讲是非,分善恶的。
所以学为君是学为仁智勇具足的君子,而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好人。
问题二:从《学记》首三段看,著文立意高远,是从上位者的需要出发,当然也可说是从全民福祉角度出发的。所以由学并没从人生而必蒙,蒙而须学从小处入手。但从初学者看,因蒙而学占比更多些,至多在父母诱导下是为了今后生存技能而学。所以孔子说的十有五而志于学,其志有大众化基础吗?
子善老师:孔子所说的“十有五而志于学”,其志有大众化的基础吗?
首先,孔子这句话是针对个人生命历程的描述。那么对于“十有五而志于学”是不是有大众基础,是不是一个普遍的现象?我认为这不是一个普遍的现象。
但是,他并不是没有任何的基础,它或许有小众的基础,就是有一小部分人,还是有志于学的,而且恰好是在15岁左右这个阶段。
“一年视离经辨志”,还有“官先事,士先志”都特别强调,作为进入大学学习的学子,一定要立志,当然要志于学。
而这个上大学的年龄,朱熹的《大学章句序》里面讲,“及其十有五年,则自天子之元子、众子,以至公卿大夫元士之適子与凡民之俊秀,皆入大学”。
就是差不多15岁左右,这些贵族的子弟以及百姓当中优秀的子弟进入大学学习,那么进入大学学习之后,第一年考核的对照《学记》来看是“离经辨志”,需要考察他们的志向,其中有志向的人当然也符合。
所以我们根据《学记》和《大学章句序》的说法,我们可以看到,除了孔子“十有五而志于学”,应该也有其他的人,比如进入大学学习的这些子弟,这也是对他们考核的重要内容之一。
问题三:老师好:通过学习《学记》,知道了古代圣贤教育比当代高明了很多,就化民成俗来讲,老师讲的好,化,是融化、教化、感化,融在其中,化人细无声,化为圣贤君子,化自己、化家庭、化周围的团体,形成良好社会风气。
在古代,教育能做到化民成俗,几乎每个大家庭,都有家训,家规、还有家法。
但反观当下教育时风日下,能做到幼吾幼很多,而做到老吾老不多,特别是农村很多老人住配房。娶了老婆忘爹娘,学校教育更是关注合格率升学率毕业率,对孩子成长的行为准则做人做事能力培养几乎为零。请问老师在当下如何做才能化民成俗呢?让孩子真正成为有道德、有文化、讲仁义、有博爱、有担当的合格公民呢?
子善老师:“自天子以至于庶人,一是皆以修身为本”,对于我们来说,还是以修身为本。我们化民成俗最好的办法就是化己成德。
——本文节选自子善老师讲《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