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往事》这个系列,2004年年底实际上已经全部写完了,初中、高中、大学那么多同学,基本上都是群像式的刻画,也有单独写某个人的,但没有专门以某某同学为题,这篇属于例外,算是写作形式上的一种补充吧。
在《好大的惯性》那篇,写过一位叫徐亚进的同学,讲述和他一起吊六轮汽车的往事,以及初中毕业后的两次意外重逢,的确还是蛮有意思的。他的性格极为开朗,和班上的同学都很合得来,因为是从“比较大的城市”常德来的,相当于赵本山小品中的铁岭,为农村的孩子带来了很多外面的讯息,很多书他自己不一定认真看,带到班上来,我是蹭着读了几本的。
我们一起在澧水河边烤过刺猬。那只刺猬好像是余勇抓到的,本来打算玩一玩就放了,老徐这个家伙兴致勃勃地提议,烤下尝尝味道。不久前微信聊天时说起这件事,我还和他打趣,难怪你后来干烧烤行业,原来打这儿来的,他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
我们一起在我家附近的山上勤工俭学捡过茶米。他是城里人,从来没见过这些,开心得很,腰里系块包袱皮,周末跟着我们在山上到处跑,一路大呼小叫,看啥都新鲜,半天下来,茶米没有捡多少,问题倒是问了很多。比如油桐的果实和油茶是同时期成熟的,这个东西也可以拿去交任务,我看到没摘干净的就爬到树上去摘下来。他问这是什么玩意儿,干啥用?我说桐籽也可以榨油。他问,炒菜吃吗?我说你不怕拉死你就吃,弄明白桐油到底干啥用之后,他恍然大悟,哦哦哦。
我们还一起到汪家垱水库游过泳。那个水库不大,但是很深,大热天的晌午,上面的水是温热的,脚下的水却冰凉彻骨,他的水性和我一样很蹩脚,说有点害怕,不要在深水区游了,我们划到岸边去玩,这是前些天的夜里,他和我微信交流时回忆起来的。

初中毕业后,老徐先是去了一家国企上班,没几年改制下岗,便去了广州打工,四处辗转,学得一门烧烤的好手艺,2010年前后回常德自己开夜市,生意很是红火。我第二次和他意外重逢,就是因为他得弄个烟道排后厨的油烟,需要挖掘一点城市公共路面,这时我恰好在市政务中心办理这方面的行政许可,又是一个十年过去,两人再度相逢,那可真是高兴得很。和他关系好的还有班长刘祥,成绩非常优秀,学习比我刻苦,后来考的是公安类院校,现在海口市公安局工作,疫情之前回来时,我们仨还会在常德聚一下,不过这几年大家都没机会见面,因为老徐这家伙跑非洲做外贸去了。
他是疫情期间去的非洲,估计那段时间生意不稳定,加上妹妹从大理回来了,便转了店子,跑到非洲去淘金,听说生意做得还不错,就是危险得很。前些天他还给我发来一段视频,大白天城市里警车呼啸,能听见枪声,他说昨天晚上打死打伤几十个。我叮嘱他赚钱的时候注意安全,他笑着说他的生存能力强得很。我想也是哦,一个能烤刺猬吃的人,应该是对新生事物充满好奇,也具有充足的野外生存能力的。我笑他是新时代的张骞,邀请他回来的时候,邀上几个老同学一块喝点儿。

是哪些驴踢脑说中国人封闭守旧、不思进取,没有冒险精神的?中国人跨越大海探寻外面的世界,至少从秦始皇时代就开始了吧?徐福东渡可不是传说,那是有明确历史记载的。张骞出使西域,打通丝绸之路的时候,还是汉武帝时期,公元前一百多年,这时西方人还在撒尿和泥巴玩吧,连耶稣都还没有出生呢。唐朝的长安城,人口上百万,来中国学习经商的外国人就有3万左右,何止黄眉绿眼的洋人,大唐的老百姓连黑人早就见过啦,昆仑奴就是黑人,是阿拉伯的商人从非洲转卖过来的,唐三彩的文物中就有他们的形象。

南宋的泉州,是当时全世界最大的港口,也是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生意已经做到了今天的伊朗,当时的波斯人信奉祆教,也就是金庸小说中的明教,崇拜的是火,所以才有光明二使、圣火令和光明顶这些小说元素,今天的泉州还保存着一座中国化的古代波斯宗教建筑,这些都是中国人向外部世界勇敢探索和自信交流的明证。

到了明成祖朱棣时期,那就更牛逼了,郑和至少七次下西洋,船队遮天蔽日,规模达到两万人,能去也能回。几十年后的达伽马、哥伦布,这些在近代史上号称伟大的航海家,驾驶的小帆船才一百多吨的排水量,一百多人出去,在路上死掉一半。据说他们登陆某个地方后,在当地土人面前炫耀他们的大船,土人说这个地方几十年前已经有人来过啦,船很大。有多大?土人伸出双手在胸前划了个圈,打了一个比方,你的船如果是我的房子,那些人的船就是我们国王的宫殿。

中国人怎么就封闭守旧、不思进取,没有冒险精神啦?这些都是没办法抹杀的历史事实。但是为什么后来封闭了,自大了,落后了?行走在写作的时候一直在给自己挖坑,等我把这些自传体的小作文写完,专心读几本书,然后再把这些坑填上,您若有时间,就点个关注听我慢慢唠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