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常常如此之美
若问我,人生那个年岁最有韵味?我始终觉得,五十至六十余岁,是一生之中最温润动人的时光。
这个年纪,心底仍存热忱,却褪去年少浮躁与执拗。历经半生风雨,沉淀生活阅历。不再急功近利,不再追逐虚名。内心平和通透,思想愈发成熟,情感愈发细腻。学会踏实做事,懂得放慢脚步欣赏身边风景,享受独处时的清宁。苏东坡曾说:“江山风月,本无常主,闲者便是主人。”守一份淡然闲心,世间美好,岁岁常在。
清晨
清晨,神奇的大自然抖去一身睡意,开始一天的工作。我迎着晨光出门,总能在街口与我老邻居碰面,他在岗快二十年,退休后返聘回去继续干,别看他身形单薄,扫卫生利落勤快,一条街别人需三小时,他一个时辰收拾得干净整洁。人已坐在路边台阶上吸烟,与人谈笑风生。放眼望去清洁一新的路面总让人心里跟着清净,加上他嘿嘿的笑容,总能让人心头一热,使每个清晨都温柔治愈。
走入河畔公园,汾水潺潺,垂柳依依,草叶露珠晶莹透亮。汾河是这座城的母亲河,大地建筑物紧贴汾水两岸修建。河水丰盈时,岸上花草树木,假山凉亭,矗立的高楼,横卧的远山,天上的蓝天白云,皆可收纳在这汾水之中,那时的水面是天光云影的画布,是四季更替的容器,是烟火生活的底色,更是心静下来之后能看见自己的地方。
行至早市旁,我惊奇的发现一男人双手高高举起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向人群中大声喊着:“谁家小孩丢了?”那个女孩哭得跟泪人似的,小手小脚在空中不停得乱抓乱蹬,围观众人左顾右盼帮忙寻找,却一无所获。片刻之后,一位女人狂奔而来,哭喊着奔向孩子,远远的就把双手举得高高的,恨不得飞起来,一下就把女儿拥进怀里。当母女俩紧紧相拥,哭成泪人时,路边的行人都忍不住掉泪了。
我不知道他们的姓名来历,但我真的不觉得他们与我毫不相干,他们的笑容让我愉快,他们的忧愁让我挂怀,他们的宁静让我沉默,他们的匆忙让我不安。我知道我就生活在他们日复一日的奔波与操劳之间,生活在他们一行一行的热泪和汗水之间,生活在他们千丝万缕的悲伤和欢颜之间。从他们身边走过时,一种无来由的亲切感就会漾遍全身。
正午
正午日暖,连空气都被炎热煮熟,众人皆睡,唯我独醒,凭窗远望,天空澄澈湛蓝,流云舒展自在,姿态万千。我端坐飘窗,静观流云。长空之上,云朵层层叠叠,立体舒展,随风缓缓游动,像电影里的慢镜头,时而这边突起时而那边涌来,仿佛小喷泉突突突冒着水雾,宽宽广广的在天空肆意泼洒着。在那浓烈的蓝色上空,耀眼的白云成团成垛的悬在空中,绝不是贴着,更不能用“停”这个字眼,它们是悬浮着的,是挂在天空上风的作品,我感叹着风的力量,如何在自己不可触及,不可想象的高处,宽广的呼啸着,带着巨大的狂喜指挥着云宝宝们在天空漫舞,如果你愿意花时间细看,那绝对是一场精彩绝伦的杂技和魔术表演。
沉思之间,日已西斜。史铁生曾说:其实太阳每时每刻都是夕阳,也是旭日。当它熄灭着走下山去,收尽苍凉残照之际,正是它在另一面燃烧着爬上山巅,布散烈烈朝晖之时。同理!晚霞可成朝晖,流云可化烟雨,世事变幻无常,正因未知,人生才永远充满期待。
黄昏
夕阳西沉,余晖落在天鹅绒般的绿草地上,花草树木全都低垂静默着,安宁如同温暖而毛茸茸的手,抹去白天的繁琐匆忙,让时间在此刻变得更加美好。晚风习习吹来,慢慢漾遍全身,我静坐林间石阶,独享黄昏的温柔诗意。不远处一对年迈夫妇,相互搀扶而来,男人半身不随,一条胳膊耷拉着,一条僵腿强撑着,步履艰难,行动迟缓。男人汗珠滚落,老伴吃力搀扶,为他擦汗喂水,男人推开水杯,推到女人嘴边,一杯温水,相互推让。细碎举动,满是半生相守的深情。这时,不远处传来孩童声音,“爷爷,爷爷,热饼子,热热的饼子。”大人领着小孩往这边奔来……简单温情,瞬间暖透心底。
夕阳收尽余晖,街巷愈发热闹。街道两旁人流熙攘,灯火错落,肉串滴落火中炸开的香气,裹挟着晚风扑进鼻腔。人们成群结队围坐在街边摆放的桌子旁,吹着晚风吃着各色小吃,喝着啤酒,听着音乐,灯笼串成星河,晚风漫过街巷,那些曾经的过往,当下的趣事都成了他们下酒的好菜。
暮色四合,华灯初绽,霓虹点亮整座城池,汾河二桥如彩虹横卧河面。每当伫立于绚丽繁华的霓虹桥边,思绪总是不由自主插上怀旧的翅膀,接通那些曾经的旧时光。
十几年前这里曾是老旧村落,而今,旧貌换新颜,火山村变成火山苑,扩大规模引来了汾河苑,丽水苑,汾河明珠,幸福花城,御景华府等多栋繁华小区。以前的房子横七竖八,街道狭窄难以畅通,晴天一身土,雨天两脚泥,到了冬天,街道直接变成滑冰场,天天体验如履薄冰的滋味。而今,高楼林立,街道整洁,交通方便快捷。真是有了梧桐树不愁凤凰来,如今东部新城被人们称为——新古交,学校,医院,超市,车站一应俱全,各式各样的商店,娱乐场所如雨后春笋般次第冒出。以前院子方丈见地,如今小区繁花似锦,假山凉亭,曲径幽廊,树木森然,流水潺潺,夜间喷泉,光影流转,流光溢彩,交相辉映间,俨然一方宜居福地。
看看天气预报,西藏地区泥石流,五千多人失去踪影,全国各地洪涝灾害屡屡发生,浙江的台风,贵州的大暴雨,四川仍然是重震灾区,而我们山西多少年来偏安一隅,甚至没有太大的自然灾害,更别说藏在太行山褶皱里的古交,更是安稳静好,如世外桃源。
可爱的古交,夏日清凉,空气清爽,少有风灾雨患,是得天独厚的安居之地,无数游子归乡避暑,甚至不少远方老人选择东部新城安度晚年。
生于斯,长于斯。这片偏安于太行山脚下的风水宝地,烟火温暖,四季安然,藏着最朴素的人间真情与美好。年年岁岁,生生不息。久住于此,自然和谐,深感生命常常如此美好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