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灵感知到一股血腥气从通道外渗进来,很淡,但她分辨的出来——是月影。刚想睁开眼,却被迷糊老头制止。
“不要分心。”他说。“月影的伤口爷爷在森林的时候就处理过了,不必担心。”
“可是……”她怎么可能不担心。
“花灵。我进来了。”林影抽了一口气。“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又看到了什么?”花灵问,这一晚,她已经听到林影惊叹过很多次了。但这次没持续多久。
“那肯定是很壮观的画面。几千年来,我还没见过有生灵能忍受同族相残的场景。”冥魔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好像它早就知道林影会看到什么,也早就知道林影会怎么反应。“不过我相信见过风吟洞的惨状之后,她肯定能适应。”
几十个心跳间,花灵只听到林影的喘息。
“花灵。我准备好了,给我你的力量。我们一起打开它。”
花灵感觉林影的声音不对劲,像是压抑着愤怒,在寻找一个宣泄的出口。这时,她的掌心里,林影的爪子动了一下,然后听见月莹的声音。
“或许是我错了。封印之门始终防不住有心之人,现在看来这样的试炼毫无意义。”
“什么意思?你是说林影走到现在,都白走了吗?”花灵有些不甘。林影差点失去生命,可她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就否定了这一路。
“事实证明,我们只能与负面共存。罢了,我看到了你们之间,有跟霜吼和月影不一样的东西。尽力催动你手上这块月痕石,打开封印之门吧。”
花灵只听懂了第一句——所谓负面,是所有动物与生俱来的情感的一部分,它或许可以被抑制、引导,但绝不可能被消除。
她握紧月痕石,灵力如泉涌般从月痕石中倾泻,这一刻,她在意识中看见了林影,林影朝她点点头,然后跟她一起发力。
顿时,周围晃动起来,跟早些时候在岸边的震动一样,甚至更强烈。
“啊——”
她们一起喊了出来。
花灵感觉身体在抖,汗珠一滴一滴从脸上滚落。不过随着掌心的转动,封印之门有了缝隙。
“啊。你们成功了。呵呵呵……”冥魔笑了。花灵从笑声中感受到一股阴冷,让她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花灵,不够。还要更多……”林影说。
花灵身体紧绷起来,月痕石的灵力随之倾泻的更快。然后,她感觉手上拧动变得更轻松。同时,她看到封印之门上升的越来越快,已经开启了大半。
“最后一口气。坚持住,小家伙们。”冥魔在门口快速盘旋起来,仿佛已经迫不及待了。
“啊……”
终于,在封印之门彻底打开的瞬间,花灵被一股外劲震飞。睁开眼,旁边的林影也跟着飞了出来。她撇了一眼,月影睡在篝火旁,肚子微微起伏着,她旁边还躺着另一只豹子,只是那只豹子背对着她,看不清是谁。
花灵本以为她们会摔得很惨,最少也要断掉两根肋骨那样,可当她背上撞到什么东西的时候,却感觉软软的,还有些温暖。扭头看了看,是林啸跟影爪接住了她们。
“花灵。没事了。”林啸舔着她的脸,连同她的汗水和眼泪一同舔了个干净。
“林影。”她没顾上身体的疲惫,爬到林影身边。
林影胸腔起伏着,心跳比平时快了好几倍。“我没事。”她睁开眼的时候,花灵才将攥着的拳头给松开。
“笨蛋。傻瓜。你怎么可以这么做?为了什么真相,连命都不要了。”她锤打着林影的胸前,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你这个自私鬼,大骗子……你知不知道豹爸说你会死的时候,我有多害怕?”她把头埋在林影的毛发里,不让她看见自己的眼泪,然后将知道的所有脏话都骂了一遍。
“咳咳……花灵,别打了……再打就真死了……”
听到林影的声音,花灵这才停下,她蹭干眼泪,抬头看着她。那张熟悉的脸上还挂着笑,心想这家伙这种时候竟然还笑得出来,忍不住想掐她的脖子。
可迷糊老头打断了她。
“好了,你们两个爱惹事的家伙,趁着爷爷睡觉搞出这么大动静。”他像是在埋怨。“这下好了,封印之门打开,冥魔再也不用费尽心机去开门了。”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闪过,直冲封印之门而去。
“哈啊。”
“是谁?”
“怎么会?”
所有人都警戒起来。但花灵看到迷糊老头站在一旁,悠闲地捋着胡须,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
“林啸,影爪,守住门口。别让他跑了。”他指着封印之门。
林啸跟影爪虽然一脸疑惑,但立刻冲了过去,一左一右堵在门口。
“迷糊爷爷。”林啸凝视着大门之内,“您知道刚刚进去的是谁?”
“很熟悉的气息。”影爪像是察觉到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紧接着,里面传来声音。
“呃啊。月莹,风灵。你们……你们竟然来这一套……”
花灵听出来,是冥魔。
另外几人彼此看看,一时间竟都打起了冷颤,好像从来没听到过这样的声音。影爪更是炸毛了。不过花灵却有不同的感受——它的语气跟封印之门打开时的笑截然相反——声音中充满了愤怒,憎恨。还带着莫大的失望。
她强撑着站了起来,从门口看进去,只看到崖壁上闪烁着波纹,里面应该是有水潭之类的。“迷糊爷爷,里面有什么?”她低声问道。“我总感觉里面有跟月痕石一样的东西。”她找了一圈,才发现月痕石不见了,“诶?月痕石呢?”
她看着迷糊老头。
迷糊老头盯着封印之门,似乎并不关心月痕石。“月痕石的灵力被石碑吸收了,已经回归到月莹女王的身体。”他握紧拐杖。花灵能感知到他身上的灵力在涌动。
“回归?”花灵确实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这个回头再跟你解释。”他说,像是在问自己。“暗夜刚刚被我击退,霜吼一直在禁林附近。所以现在进去的,会是谁呢?”
另一边,林啸和影爪也死死盯着里面。石心室突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到花灵听到他们咽了口口水。
“是冥魔吗?”她问。
迷糊老头摇摇头:“十几年了,森里一直没有太大的异动,从目前的情况估计,冥魔在浮光城的行动受到了一些阻力。所以当下只有意识的它,现实中只能出现在它宿主的身上。”
花灵也很奇怪,为什么冥魔会表现得很怕她。
“是追影。”林影半趴在地上,眯着眼睛说。“一定是他。他身上那股气息,从花灵来到森林那天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花灵也想起追影影子的事情。迷糊老头的说法,倒是将这一点给合理化了。
“别这样,求你,不要折磨我了。我已经帮你到这一步,谁能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果然是追影的声音。不过花灵看到里面有影子在晃动,追影似乎在反抗。她动了恻隐,或许这不是追影的本意?
“我们还在等什么?”林影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花灵急忙扶住她,“我们费了这么大劲,为什么不直接走进去,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