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铁,其声已远

打铁,其声已远

      自从老房子里搬出来便很少回去了,赵家胡同也清净了不少,只有几个老头老太还在原来的老房子里住着。天气好的情况下,在胡同里会看到他们的身影。胡同头原先住着打铁的老两口。老两口相继去世,那个小屋就没人住了,昔日热闹的场景也销声匿迹了。

       说起这老两口,也是很有意思的,老头不苟言笑,无论春夏秋冬,就是一门心思的打铁。老太太除了做一天两顿饭,就是拿个烟笸箩,搬个小板凳,过道里坐着,与人搭讪逗闷子。老头打铁打累了,坐在门弦上,吸上一袋烟。巴掌大的小院里,搭了个小棚子,里面打铁,外面一小块的地方种花。老太信佛,串门的也多。奶奶也爱领着我去,奶奶去了和老太说话,抽烟。我自己在院子摘花,或是趁着老头不注意抓一把凉了的铁渣子玩。小时候看着打铁就觉得稀奇,还没上学,就整天去打铁的铺子玩,看怎么打铁。常年的打铁生活,让老头弯腰驼背,衣服上也烧的是小洞。两只脚上各绑了两块布,怕溅的铁渣子把鞋烧了。不论哪个季节,棚子里都是热腾腾的。从煤里夹出烧红的铁块,大锤不停的挥舞,锻造的差不多的时候,用小锤再敲成要求的形状。我印象最深的就是打船钉,小铁条,按要求弯一个头,或者是弯两个头。二十几年前,靠织席为生的也少,撬席刀子也走俏。这就是细活了,要慢慢的捶打,凉了再放火了烧,直至成型,扔到盛水的破洗脸盆中,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冷却后,就可以交工了。每当有人来买钉,老太那满脸的堆笑是掩饰不住的。过称,收钱。把钱放自己口袋里,老头还是没啥表情。老两口的日子过的也是齐乐容容。

      老人最小的儿子也跟着干了几年,终究因为太辛苦而放弃了。端村在很多年前还是有几家打铁铺的,渐渐的没消息了,都转行了。可是最近我听说端村东堤还有一家已打铁为生的铺子,还被列为非物质文化遗产。这个老行当还没完全消失。这个行业是否应该传承,也是众说纷纭,年轻人不爱干这个,又累又脏。传承起来就困难。现在织席的也少了,撬席刀子在孩子们的眼里都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时代的发展,这个行业的没落也是必然的。只是希望能有更多的地方需要用到手工打铁,让这个行业消失的慢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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