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遥远的南方而来,来到家乡的村站,是的一个抛却故乡的逆旅穷酸。
二月六点的村站黑冷的怕人,冷的发抖的公车坐着一排 排静默的旅客,双人座都只坐了一边,正直的两排。窗外是更刺骨的冷风与等待日出的荒地村坊。车站外等待接活的司机拼命喊你上车要带你回家,这种人群的冷漠与热情永不消亡,不应感到悲伤,因为这是铁一样的现实。只有发自内心的博爱或者绝对的愚蠢才会对此情动,我想到《三体》的女主与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杜翁离别的冷风孤泪。真理与愚蠢总是惊人的相近,因为不愚蠢的也不可能是真理,笑声中死去而后复活的真理。
人类为什么抛却自由,拘谨在拥挤冷漠的人群?去信一些编造出来的名称,国家,法律,房产证,上来又下去的K线。看到这黑漆漆的荒地,我卑微地想到大自然无私给与自由,而自然弃儿的人类叛逆地选择接受自己的枷锁。我们听党指挥,能打胜仗,作风优良(窗外的亮灯标语),我们选择像一群蚂蚁一样围聚在一起,彼此分工,相互踩踏,貌合心离,众志成城,把自己献祭于民族的伟业,时代的洪流,其实也只是一群自大的蚂蚁,沉淫于时间与人智铸就的宏伟水泥孤岛。
我感到了递弱代偿作为真理般的存在,在那片我不敢踏入的荒冷的土地前,退步回到冷漠的人流,回到文明而丑陋的人类,回到内心局促的虚假自我,安逸,温暖的时代摇篮。
下车了,我到了,太阳照常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