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来了一个人,她想在闭会期间提个建议,反映一些她在做产业过程中的问题。
她是有权利提这个建议的,反映的也是一个现实情况,算是替这个产业的所有人发声。
但是她有顾虑,很现实的顾虑。
因为建议这个东西,往歪了说,你既然建议,就说明某些部门某些人做得还不到位、不够好,或者说做得有问题、有漏洞。
这些问题如果是小打小闹,倒也罢了,你建议、他改进即可。
但如果是大问题、大漏洞呢?相关人员就要紧张了——有些事是要落实责任的。
换句话说,有的建议可以理解为建议,有的建议就形如告状,实际上也可能成为告状。
所以,后来她在电话上跟我说,她在办公楼下犹豫了很久,要不要把这个事情说出来。
最后,她想来都来了,已经到这楼下了,就见一见领导,行则行,不行拉倒。
她去见了大领导,她其实希望领导在他那个圈层里说话,向有关人员谈及这个问题。
这就是她想简单了!如果她先问我,我一定会告诉她——领导绝不会以个人名义向有关部门说这个问题的。那既不严肃,也不符合程序,搞得不公不私、不伦不类!
领导将她的问题按程序转交到我们这里。
我给她讲程序上如何运转、会涉及哪些部门。结果,她有顾虑了,觉得搞不好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你以为你在提建议,别人可能以为你在打“报告”。
最后她说先暂停,回去再考虑考虑。
其实,谁不是这样?
我们每个人都不是海瑞,都不是在自己权力范围内就真的可以一板一眼地较劲。
边界处就是摩擦处。你把边界搞得壁垒分明,别人也就会竖起高墙。彼此有缓冲,就你好我好大家好。
如果不是有顾虑,谁不想对着老板拍案而起?谁不想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着实是牵扯羁绊太多,让我们遇事时不敢勇猛精进,而是略略后退作了保守党,在自我认定的稳妥范围中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