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在临街二楼,窗户外大点的声音,都很容易影响家里人的正常起居。那些在楼下打牌闲聊,操着一口方言的人,早就进入了我家的黑名单。无奈的却只敢怒不敢言,人家有说话的权利。刚搬进来那会,大晚上的,凌晨2-3点,还常常有人在路边喝酒聊天,严重影响我们睡觉。警过告,报过警,但走了一波,还来一波,还换人来,挺无奈的。估计,只能锻炼自己的免疫力了,听多了就习惯了。
晚饭后,我一个人在家,儿子去玩,老公去吃饭,我刷着短剧。突然,窗外很大的声音响起,带走哭腔“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放下手里的手机,探头出去看,看看是哪个毛头小子被甩,在那里嚎。一开始,只听到浓浓的哭腔控诉着,一声声述说着委屈,像极了被深深辜负的感情。
一看路边,一辆共享单车倒在地上,一位十几岁的小男孩在那毫无顾忌地对着身边的人控诉,旁边是一位妈妈,声音没有特别大,但却很坚定,“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原来,并不是什么狗血恋爱桥段,只是大男孩和妈妈之间的矛盾爆发。后来,也不知他们之间说了什么,听到妈妈和儿子道歉了,儿子才稍微好些,扶起倒地的单车,骑走了。
不知怎地,我的心突然就一疼,眼泪哗一下子就流出来了。在这个无人的夜晚,我就这样抱着自己,窝在沙发上流泪。儿子今晚不在家里,他不在家里的夜晚越来越多,出去玩,到外地找朋友玩,总之,我应该挺习惯他不在身边,却不知怎地,看到如此激烈的亲子关系,我异常想念儿子。这种血脉相连的感情,真实得让人战栗。
我想起我的高中时期,有一次周末回家,看到空空荡荡的家里,突然就很委屈,妈去照顾在外打工的爸,我住宿,周末才回。原本已经接受了这一切,却在那么一个下着雨的周末,突然爆发,我打电话给我妈,然后就在电话里哭泣,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在那里哭,我知道电话那头我妈也一定在流泪,彼此沉默着。这种想念,无法在电话两头得到宣泄 。
年轻时的失控,印象深刻的就是那么一次,让我知道,即使自己长大了,也是很依恋妈妈。我安抚了自己的情绪,转移了自己的胡思乱想。没多久,儿子打电话过来了,没有说什么,就是告诉我,他想打个电话,我马上告诉他,儿子,妈妈也想你。
电话那头,儿子轻轻地"嗯"了一声。我握着手机,听着窗外重新响起的嘈杂,那些曾让我彻夜难眠的声响,此刻竟像一层温和的底色。
原来人这一辈子,不管长到多大,心里总有一块地方是留给"妈妈"和"儿子"的。我们会吵架,会委屈,会在深夜里崩溃大哭,但只要那一声"我想你"还能穿过夜色抵达彼此,就没有什么隔阂是真的跨不过去。我擦干眼泪,重新窝回沙发。窗外依旧喧嚣,可我的心里,却安静得像被什么轻轻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