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花谢B

    第二章  难忘的离别

    “嫂子,”邻居大妈一进门就介绍道,“这两位就是之前跟你们说过的张大哥和张大嫂。”

    张大哥将手中提着的两瓶酒和点心放在桌子上,邻居大妈用手拍了一下我的头继续介绍道:

    “这就是花花。”转过身来又对我说:

    “花花,叫大伯大妈。”

    我有些不自在的轻轻的叫了一声“大伯、大妈。”

    张大妈和丈夫的两双眼睛将我从上到下扫描了一遍,然后会心的互相点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了隔壁房间里,悄悄的看着即将成为自己的两位监护人。

    “张大哥、大嫂请坐。”

    妈妈招呼客人坐下,用自己家做的茶叶给客人泡了一杯水。

    “嫂子,你和大哥考虑得怎么样了?”

    “唉!”妈妈叹了一口气,“根据张大哥、大嫂家的条件,我们没什么意见,孩子爸爸身体不太好,我们家负担太重,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只希望花花将来过得好。”

    张大妈马上回应道:

    “这个你可放心,我们会把花花像自己闺女一样看待。”

    张大妈齐肩的短发整洁黑亮,瓜子脸,穿一件崭新的蓝色上衣,看起来是一位精明能干的家庭主妇。

    她说话时两只眼睛坚定的看着母亲,微微一笑:

    “我们不会亏待孩子的。”

    爸爸这么多年一直在辛苦操劳,右腿有严重的关节炎,他坐在一张小竹靠椅上,右腿一会伸直,一会弯曲,好像怎么放,这条腿都不舒服。

    他也舍不得女儿离开他,可是家里实在太困难,与其让她在家挨饿,不如给她找个好人家,让她以后不再和家里人一起挨饿受苦。于是对张大哥夫妻俩说:

    “只要花花以后能天天有饱饭吃,也希望你们对她好,我们就放心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一旦你们对她不好,我们就会立即把她接回来。”

    张大伯夫妻俩几乎同时说道:

    “不会的,你们就放心吧!”

    在接下来的交谈中,几个大人就把我的终身大事给定了下来:

    过几天选一个好日子,张家来接我,我先去他们家做女儿,等我长大了和他们家的儿子松松结婚,做他们家的儿媳妇。

  穷人家的孩子,自己的命运总是不在自己手中,尤其是女孩子,一切都由不得自己,因为生活的艰难,父母不得已要把我送出去给别人当女儿、做媳妇。小小的我不知道反抗,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只能听从命运的安排。

    张家夫妇走后,妈妈一有空就教我,到了张家以后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的脑子里乱糟糟的,想到就要去一个陌生的人家过日子,要去喊一个不熟悉的男人叫爸爸,对一个陌生的女人叫妈,不知道这样的生活怎么过。一想到就要离开自己熟悉、生活了十三年的家,眼泪就会控制不住的流下来,有些哽咽的回应着妈妈的教诲:

    “嗯、嗯,知道了妈妈。”其实妈妈究竟说了什么,我一点也听不进去。

    时间过得真快,半个月以后的一天,就是张家选定的黄道吉日,他们借了朋友的一辆马车,早上十点多钟就来到了家门口,张家夫妇和一个大约十五、六岁的男孩从车上下来,将车上的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一块大概有二十多斤的猪肉、几瓶酒、两条香烟及几盒糖果点心搬进家来,放在了堂屋里的一张大桌子上,爸妈上前招呼他们坐了下来。

    张妈妈指着男孩说:“这就是我们家松松。”

    然后对松松说:“快叫李叔叔、叫婶婶。”

    男孩站起来,有些腼腆的叫了一声:

    “李叔叔、婶婶。”

    我按照妈妈的吩咐,给客人端水泡茶。

    男孩圆圆的脸有些偏黑,他那对小小的好像钻头钻成的机灵的眼睛,稍有不安地从爸爸的身上滴溜溜地转到妈妈的身上,最后转到我身上多停留了十多秒钟,这就使他的表情好像猫在偷吃东西的时候,一面唯恐挨打,一面匆匆享受美味的神情。

    他穿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衣,黑色长裤,大约一米五几不瘦不胖的身材,估计以后会像他父亲一样,超不过一米六五。

    爸妈看着这位看起来还算精神、健康、机灵的男孩,脸上出现了一丝喜色。

    爸爸继续陪客人说话,我和妈妈到厨房做饭。

    这一餐饭,没有放红薯,妈妈用张家送来的肉炒了几个菜,用张家的酒招待张大伯,爸爸因为腿上有风湿病,不能喝酒,张大伯待会还要赶车,只喝了两小杯。几个妹妹很难吃到这样丰盛的菜饭,吃得很香,我和爸爸妈妈都吃不下,陪着客人随便吃了些。

    饭后客人在喝茶的时候,妈妈把我带进了房间,打开张家带来的大布口袋,将里面的衣服鞋袜拿出来,边流着眼泪,边帮我穿上。

    “花,该上车了。”妈妈强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哽咽着对我说:

    “去了人家家里要听大人的话,不要任性。”

    妈妈此时有千言万语,却说不下去了,我泪流满面扑到妈妈怀里哭着喊道:

    “妈妈,爸爸,我不想去,我不想离开家……我……”

    平时话就不多的爸爸这时也走过来,只说了一句:“去吧,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说完用袖口擦了擦眼睛,和妈妈一起把我抱上了马车。

    马车的木板上铺垫了一些报纸,张大伯坐在前面左边,张妈妈在右边,我就坐在他们中间,张妈妈用左手搂着我的腰,松松就坐在我后面。

    “花花,别难过,你妈妈随时都可以来看你,你想家了也可以回来的。”

    我被眼泪模糊了的眼睛看着妈妈呆呆的站在原地,一直看着我,爸爸向马车这边挥了挥手。

    张大伯像是得到了出发的指令,一扬手,对着马背“啪”的摔了一鞭,这匹褐色的马抬了一下前蹄,一声“嘶嘶”的鸣叫,随着踢踏、踢踏的马蹄声,马车车轮开始向前滚动,向县城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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