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决定学习心理学是因为感觉自己与儿子的沟通存在一些问题。在学习过程中,发现自己的一些问题,开始自我成长之路。虽然学习了一年多,感觉在与孩子沟通方面有了很多改善,但还是时常会有抓狂的感觉,直到最近发生的几件事情,我才感觉好像摸到了通向儿子内心的路。
事情是这样的。儿子一向与小伙伴们融入很好,沟通交流都没有问题,但在与大人沟通表达时不太顺畅。所以,我们在去年就约定,每天晚上朗读三分钟左右,但实际执行效果不太好,有时我忘了,有时他不情愿,真正实施的次数寥寥无几。
上周日的晚上,我和儿子在吃饭,儿子打开一个动画片,边看边吃。听对话的声音不是英语,也不是中文,让我想起最近很多孩子喜欢的角色扮演。我问他知道角色扮演吗?周围是否有喜欢角色扮演的同学?儿子不太高兴地说:“知道,没有。”说完,好像又怕我生气,马上解释说,他看的这个动画片是关于冒险和生存的,然后讲述了故事大概。说到动画片内容,儿子的表达一下多了起来。这次我告诉自己一定要认真听,少说话,多用非语言动作,在他表达欲望比较强的时候,把自己的好奇先压下去。
吃完饭,收拾了一下,我去看书。儿子过来了。我又跟他谈起以前的约定。儿子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下周开始吧。这次我可以用讲这个代替吗?”我高兴地说:“可以呀。”儿子马上把椅子拉过来,坐下,开始讲起来。我感受到他有很强的表达欲望。儿子说:“人名不好记,我把他们简称为第一代主角和第一代反派吧。”我说:“可以。”我集中专注力,看着他,认真听,不明白或者不理解的地方,会问几句,偶尔发表一句自己的想法。当我专注力集中在他身上的时候,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情和光芒。他讲得非常投入。这一次讲了一个小时左右,涵盖第一部和第二部的内容。在我和他之间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讲完后,儿子笑着问:“这次顶两次吧。”我笑着说:“可以。”
昨天晚上饭后,儿子又来到我房间,说作业做完了。我笑着说:“那咱们一起完成班主任布置的背诵吧。”他很痛快地答应了。背颂《醉翁亭记》第一段和一首古诗《行路难》后,他又饶有兴趣地开始讲起那个动画故事的第三部。我依然认真倾听。看着对面的小伙子,沉浸在故事情节里面,时而凝重,时而捧腹,心里忽然很感慨,还有些恍然,曾经很困惑我的亲子沟通,现在似乎进入一个新局面,我心窃喜。在欣喜之余,我也在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有时我那么用力,却依然在亲子关系里很被动,为什么这次我没有感觉怎么费劲,我们的交流却能够让彼此都愉快呢?我想可能与以下几个问题有关的答案。
1. 用力,是在付出还是在纠缠?
写下这句话时,我的记忆里浮现出自己曾经绞尽脑汁地想该怎样去跟孩子沟通交流的情境。先说些什么,他会怎么说,我再怎么说,好像自己对将要发生的事情都已经做了一些预设。当然,在实际进行中,我说了什么我自己好像也很难按照想象中的那样表达出来,他怎么说,似乎更会出乎我的意料,或者说,他说的总是与我想要的不一样。很多时候,在我一说话的时候,他就关闭了心门,一脸不耐烦的样子。这是我最抓狂的时候。我很用力,我很努力,我被拒之门外,但却依然不想放弃。这让我想起纠缠两个字,很清晰的两个人站在那里,一个很想转身走,一个却拉着不放。像一根绳子,紧绷的状态,也是两个人的心理状态,绳子的两端的两个人隐隐还有些担心,绳子的弹性是一定的,超过了负荷,断了怎么办,但又都不愿松下来。关系自然紧张起来了。
我是在努力还是在纠缠?这与我的目标相符吗?答案好像是否定的。
2. 交流,是基于我的需要还是他的需要?
第二个问题,让我静下来思考,我们的交流究竟是我的需要还是他的需要?当我看到一些现象,开始对某些东西焦虑。我带着我的焦虑,带着减缓焦虑的目的去交流的时候,满足的是我的需要。交流的内容似乎也是我已经预设好的,他从中感受到的只有我的焦虑和需要,而不是他的需要,焦虑会传递给他,所以他才会没有兴趣,才会本能地避开。可能,这也是我们每个人都具有的通性,我们首先关注的往往是自己的事情和需要,对于别人的事情或者需要,即使有关注,也是因为它们与我们自己的事情和需要相关。焦虑的状态,是我们都想摆脱的。理解了这一点,我好像想通了为什么孩子那么排斥我的一些做法。
3. 理解,是我想要的还是他想要的?
当我带着我的东西想要与他交流的时候,我想要的是他能够像我要的那样理解到我的想法,并能够接受我的建议或者意识到面临的问题。他的拒斥是因为他对我带着的东西有自己的理解和想法。当我装满了自己的东西时,是看不到他的想法的,一心想把自己的东西塞给他,也想不到他已经没有空间装我抛过来的东西了。如果我能理解到这一点,不那么快地抛过去,先去理解感受一下他的情绪状态和需要,从他的需要入口,等他的东西抛得差不多了,我再切入自己的想法。最近的这次体验感受到的是这些。得到对方的理解是我们都想要的。
4. 有效倾听,会给我们的关系带来什么?
有效倾听,分为三部分,一部分是准确接收到对方的信息,一部分是感受到对方的情绪信息,另一部分是将接收到的信息反馈给对方。在倾听的时候,你是为对方而存在的,所以对方能够感受到他被你理解到了。当我在认真倾听儿子讲述故事的时候,传递给他的信息是我的这个行为是被妈妈接纳的,妈妈理解到我了。他的心门自然打开,开始释放自己的讲述欲望,我们之间的关系的绳子也松到了自然状态。在他讲述过程中,我用心去感受他讲述的内容,将我自己感觉疑惑的地方反馈给他,偶尔反馈一下自己的感受,这让他感受到我的专注力一直在他那里,他更专注于当下的讲述。其实,这已经是达到了我想要的状态。在这个过程中,似乎更多是顺其自然,自己放松,淡化目的,用自己的感受去感受情境。
我对这次体验的觉察,除了上述的思考,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当我在与孩子的关系里,放松自己,启动自己的感受,头脑里的一些想法自然也淡化了,似乎自己与孩子之间的边界也更清晰了。不再纠缠,可能本身就是在做分离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