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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滔天洪水》
1921 年夏天,爱尔兰的停火为一次大型帝国会议创造了条件。伦敦帝国会议是两年来的第一次大型帝国会议,正是这次会议,提出了大英帝国作为一个联邦的成熟想法 —— 这样一来,尽管新成立了爱尔兰自由邦,但并不会影响帝国继续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威。然而,除了帝国的内部结构之外,目前最主要的问题还是战略问题。一个领土遍及全球的联邦应该如何保护自己? 1918 年,英国海军部对这个问题给出的回答是:帝国海军。它由大英帝国的各个自治领联合资助,接受标准化的训练和同样的纪律条例。它是整个英帝国海军的成员之一,地位与英国海军相同。
成立国际联盟正是为了处理“欧洲大陆上的麻烦”。奥斯丁 · 张伯伦和温斯顿 · 丘吉尔只得提醒澳大利亚和加拿大,欧洲邻国的安全对于它们的“母国”事实上是至关重要的。美国没能批准《凡尔赛和约》,这使得对法国的安全保证悬而未决。在伦敦方面看来,正是由于欧洲这些棘手的冲突,使得为太平洋地区找到一种战略解决至关重要。
1902 年开始,英日同盟就扮演着帝国在东方的支柱的角色。到底能指望美国带来些什么呢?
1921 年春天,在英国驻华盛顿大使奥克兰 · 格迪斯( Auckland Geddes )同即将上任的美国国务卿查尔斯 · 埃文斯 · 休斯的一次早期会谈中,人们清楚看到了英国这种做法原来是多么危险。休斯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进步主义共和党人,但同时也以脾气暴躁著称。当格迪斯告诉休斯,英国在放弃与日本的同盟关系问题上持保留意见时,休斯立刻火冒三丈。他大声吼道:“你本来是不能在这里代表英国说话的!你本来是不能在任何地方说话的!英国本来是没什么机会说话的,本来应该是德国皇帝(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又高了八度,开始咆哮) —— 德国皇帝,在这里说话的!要不是因为美国,除了拯救英国,自己别无所求的美国,冲进这场战争并且(歇斯底里)打赢了它!而你现在却在谈什么对日本的义务。
不同于威尔逊把自己变成了美国海军力量咄咄逼人的代言人,哈定政府把各国召集到华盛顿,是要讨论对海军力量的限制。在轰炸机和洲际弹道导弹诞生之前,被广泛视为现代战争中最重要的战略武器的是战舰。随着德国对大西洋地区的威胁消失,要想实现海军的削减,就需要达成一份太平洋地区的安全协议;这反过来又需要让美国、英国和日本达成协议,使中国保持中立,因为中国是战前帝国主义竞争的决定性区域。美国国内对于上述三项政策都给予了坚定的政治支持。
东京方面愿意接受 10∶10∶6 的比例,条件是不包括作为日本民族主义象征、由全民捐资建造的“陆奥”号战列舰,此外美国不得在菲律宾和关岛( Guam )新建可能给日本带来威胁的海军基地。按照高桥政府的看法,只要接受一个美国和英国承认它是世界第三大国的世界新秩序,日本就能得到它想要的一切。这能省下一场需要全力以赴的军备竞赛所需的巨额花销,而日本无论如何都注定会输掉这场竞赛。
在巴黎和会之后,美国有远见的倡议似乎又一次要被愤愤不平的法国破坏掉了。当然,不言而喻的是,华盛顿方面没有考虑任何法国的基本利益 —— 不管是协约国内部的债务安排,还是欧洲的安全保障。
中国所需要的并不是受过西方教育的官大人哗众取宠的爱国言行,而是要清醒认识到它所处的困境,真诚地呼吁“支持和保护”,以建立一个正常运转的国家。
共产主义运动从失败中发展出了一套长期的斗争战略,不以城市,而以城市周边地区作为根据地;不立足于无产阶级,而要吸引占世界人口大多数的农民。这是意识形态上的一次转变,标志着与 19 世纪的深刻决裂,是马克思主义政治思想中一次痛苦的重新定位,至少与发生在资产阶级自由主义学说上的任何事情一样重要。当伦敦和华盛顿方面还在担心民族自决对于印度或菲律宾的国家构建可能意味着什么的时候,在莫斯科,共产国际正将殖民地和半殖民地的农民看作未来一股重要的历史性力量。
从 1918 年 11 月以来,革命愿景经历了四个阶段。战争结束的时候,处于守势的列宁焦急地寻找能继续维持《布列斯特条约》平衡的办法。 1919 年春天,愿景让位给了革命的熊熊大火燃遍欧亚大陆的前景。当希望落空之后, 1920 年,共产国际承担起策划一场全球革命运动的重任。最后,当 1921 年德国和意大利的革命希望再次破灭之后,莫斯科方面认为自己应当采取革命防御的战略。社会主义没有成为一场全球性起义的蓬勃动力,或是一场全球运动的战略中心,相反,它成了一个国家的意识形态,这个国家与其他国家一起,共同处于一个多样化的世界体系之中